在長安觀察對方的同時,女人也在盯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狼仔細端詳著眼前的男子,個子挺拔,身形勻稱,戴著面具看不到模樣,從露出的下巴線條和脖頸看出膚色也是十分白皙。
站姿很隨意,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好像並不在意她已經表現出來強大的武力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
再看其他人:一個在中土罕見的女精靈,一名洗不去身上腥味的海狗打手,這配置並不像是鷹房家豢養的打手,倒像是一夥懷著某種不可告人隱秘,踏上尼朋土地的異鄉人。
她將長刀微微垂下,刀尖朝向地面,這個舉動在常規的理解下,似乎代表著攻擊性消退。
“誤會?”她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語氣裡帶著一絲疑問。
“誤會。”長安回答了她:“你想出海,我們也是,只是撞到一起。”
然後,長安回頭看了一眼艾達,主動道:“我們來的時候,這裡的人說他們在盯著所有偷渡者、通緝一個高挑的女人......為此我的同伴遭到了懷疑,現在看來,那個人或許是你?”
女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彎腰撿起之前被踢飛的椅子,扶正,坐下。
“所以,接下來怎麼辦。”她看了一眼門外那趴在地上,不知是嚇昏了還是清醒過來一動也不敢動的平村新一郎,問到。
長安不假思索,他心裡早就做好了關於意外問題的腹稿。
“既然誤會一場,你我自然各不相關,自朝一邊......”但就在他打算表明態度,和這神秘女人劃清路數,話到一半之時———
長刀破空,劃出一輪圓月。
狼動手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她的身形如同一道暴起的黑色閃電,就在場內氣氛好似已經轉暖、以為將要握手言和的瞬間,長刀破空,徑直劈向長安。
這一刀沒有留力。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嗚咽,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劈成兩半。
......
狼的出身很特別,也很罕見,在整個尼朋都是如此。
一名依庇於大天羽翼之下,行走在天神投下的陰影中,不受凡世約束,同時接受了武士道和忍者訓練的忍士,也被稱之為忍武者。
忍者為了達成目的,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前輩們教導她,忍者可以說謊、欺騙,投毒、暗殺、綁架、色誘......他們沒有道德,目無法紀,只有心中所堅持的東西能夠驅使他們。
忍者將之稱為“忍の道”,是他們唯一堅守的,視為超越其他一切的東西。
對有的忍者來說,這個“忍道”或許是為了獲得財富,或許是出人頭地,又或只是單純的,被自幼開始的殘酷訓練給馴化為了麻木,只會依照本能聽從指令的工具。
而狼的道已經破碎了,她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榮耀的鷹忍,幕府將她視為叛逆,她曾經的名號也因此被剝奪.....但無論如何,她始終還是一名忍者,一名忍武者。
她永遠懷疑著身邊的一切,他人的言語、同伴的忠誠......她輕易不會在鬧市街頭行走,習慣了在陰影中前進,即便她眼前跑過一群玩鬧的孩童,狼在駐足欣賞他們那份童趣活力的同時,也時刻做好了拔刀應對伏擊的準備。
狼自然不會因為長安的三言兩語就相信對方,選擇收手,狼的生涯中,她已經戰勝了太多困難,強敵一個接一個的被她擊敗......她已經習慣了用武力掌控局面———然後,她才有時間去仔細傾聽、審視對方的話語。
強大———代表身份和目的可疑、海盜———貪詐嗜血的豺狼,域外聯絡,凡是他們參與活動的準沒好事;加上那明顯的外族、異國人特質......以上種種,已經足以促使狼選擇對長安出手。
尼朋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島國,狼深知這一點,在所謂“八百萬神裔樂土”“天賜神國”的謊言自她的世界中被徹底粉碎後,她就非常清楚這點,並且尤為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