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櫻庭宗祠離開後,長安遇到了孤身一人的狼。
女忍武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長安此前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表情,恍惚、失神、破碎......彷彿受到了難以想象的打擊。
當初長安一拳把狼打得腹中翻江倒海,她也是迅速調整過來,忍著疼痛表態服軟和談,也不曾像這般失態過。
長安走近到她身邊,聽見狼一直在喃喃自語兩個詞:
“騙子......瘋子......”
對長安的靠近她也並無反應,依然沉浸在那如同世界觀崩壞的重大沖擊中。
長安很好奇狼從渡邊真如那問到了些什麼。
並且,他還在思考一個和狼有關的問題:
就暫定櫻庭道真與周尚謀劃獻土一事為真,至於其中摻雜了多少其他的謀劃,便暫且不論;
長安對此是感到無比的驚詫,而且他並不想,至少長安認為不該由他自己一個人出面,就把這件事給接下。
那麼,長安的“合作物件”———狼,對這件事又是怎樣的看法呢?
對櫻庭道真要叛出尼朋,另投天朝一事,長安是站一個事不關己立場的,如果櫻庭道真是個貪得無厭的傢伙,挑起戰爭只為牟利,那麼長安反感他的貪婪;又海是個志大才疏的沒骨氣蠢貨,見勢不妙了便慌不迭地選擇投降,長安會鄙夷他的骨氣和愚蠢......但櫻庭道真若卻確其所言,主動襲擊天朝是為了趁機脫離尼朋,脫離尼朋,有一部分主要原因是反感平安都幕府的暴虐無道......長安對櫻庭道真的手段不敢苟同,對他的觀點目的倒是十分認可。
只是,這是建立在長安是一個“局外人”的前提上,以他的身份和立場,櫻庭道真要帶著櫻庭家改換門庭,某種程度上來說長安甚至算是其中的既得利益者,周尚就更不用多說,他能和櫻庭家“合作”十年之久的主要原因,就是相通道真改投天朝的謀劃所以才留在崎陽,也是為了促成此事。
狼首先是一個尼朋人,還曾為幕府朝廷服務,即便考慮到她是被作為武器培養的工具本質,曾經那“玄鷲”的身份地位,在尼朋國也是非同一般,“鷲”是天之影下四組中武力最強的一部,他們的任務目標涵蓋極廣,都是被神議認定的“逆神者”,如櫻庭道真這般勢力龐大,聲威顯赫的大名主,光是可知死在鷲組手中的,就不下數十位之巨。
甚至連能代表尼朋天下的幕府統帥、天下人、太閣下,歷史上一些死的不明不白的人中,也有兩位明確是和鷲組有關......
一支直接由國家的頂層機關所控制的武裝力量,除了實力強悍,性質精銳的要求以外,還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顯而易見:
忠誠;
對國家、組織、某種信念、又或是某個人,總之,要忠誠。
按照櫻庭道真所說,原名“玄鷲”的狼,是一個背離了其主人的“叛忍”,即便事實果真如此,但以狼的身份和她與渡邊真如表現出來的恩怨,其中定有隱情......長安不需要完全弄清楚那些,但他需要明確一點,狼對這件事的態度。
他此前對兩人言說在事情明朗之前他不會走。
事情怎麼算是明朗?
狼若是被他探出反對櫻庭道真轉投天朝一事,那麼他會制住對方,然後帶著艾達和青木等人離開崎陽,按照原計劃轉道前往皋鮮歸國。
至於櫻庭道真的謀劃,那不是他一個手下無有一兵一卒的“難民”考慮的事,等到聯絡上撫州,將此事上報後再做定奪也行。
畢竟,若是按照櫻庭道真原本的計劃,他是打算前期硬撐,分兩步走,一是幕府反應遲鈍,或是猶豫,而天朝軍隊順利登上十國開始攻城略地,那他就主動投降,同時將計劃報上;
二是幕府反應迅速,要清算他的罪行,但是征討大軍在側,又只能捏著鼻子在十國和天朝做過一場,櫻庭家是十國最強勢力,到了這一步,即便幕府仍要問罪也必須等到戰後,畢竟天朝征討尼朋必然是以十國為第一戰場,如此幕府就必須依仗本地大名的勢力。
道真便計劃那時自己從中為應,透過周尚的路子把軍情透露給天朝一方,最好是能把幕府派到十國來的軍隊重創乃至殲滅,然後他再順利的“易旗反正”......
從這兩點來看,長安確實認同道真前番說自己“不知兵”的結論,不僅是不知兵,在這種大的謀劃佈局上,太想當然了。
別的不說,最關鍵的一點:你道真試圖用挑釁天朝,引發戰爭的方式,來讓十國被佔領———加入天朝,有沒有想過天朝願不願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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