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
“在下與幕府是為大逆,如今無處可去,祈請殿下收留。”
“為什麼?”長安問。
不管是以狼的身手,還是她背後的謀劃來論,這名武藝高強的女忍者絕對說不上是“無處可去”。
狼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跪在冰涼的土地上,微風將她的髮絲吹散,幾縷垂落在臉側,她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艾達的指尖已經扣緊了弓弦,長到長安以為她不會開口。
“神議視我為用即可拋的工具、朝廷將我等鄙為影部飼養的兇犬,在下的前生,都在為了謊言而殺戮......”狼抬起臉,望向長安,“在下是一名卑劣的叛忍......但是忍者,不能沒有侍奉的主君。”
“在下知道此舉冒失,也自知沒有資格乞得殿下收留;但在下還有用,忍武的本領,可為殿下鋒刃.......”
長安開口打斷了狼:“你為什麼覺得自己無處可去。”
狼頓了頓,道:“在下不願離開身土,但幕府追兵在後,不逃必死。”
“櫻庭道真謀劃起事,既然如此,何不投他。”
“道真其言若誆,在下不願為其鷹犬,來日兔死狗烹;其言若真,為小國之君,弗如為上國之民;為下臣之臣,弗如為殿下之僕。”
風停了。
長安看著跪在地上的狼。
“你的本名叫什麼。”長安問。
狼愣了一下。“玄鷲。”
“那不是名字。”
狼沉默了一瞬,“......在下沒有名字,只有代號———狼之名取自山林走獸:上不見天,下不入海,天厭、天棄。”
“呼......”長安深深地呼了口氣,也沒表態明確接納還是拒絕,只是示意狼起身,走到前面。
“帶路吧。”
“是。”
三人自然不可能光靠腿走,尼朋的文化傳統裡,將牛馬這類牲畜視為穢類,牲棚是不允許建在城裡的,都是在城外劃出地方,作為專門寄放牲畜的窩棚。
崎陽是個大城,規劃建設自比別處更細緻,坐騎、馱獸、肉畜,都是分了地點安置的,一行很快來到馬行,狼身上帶著錢,簽了租契後馬僕很快就牽來二公二母四匹馬,將其牽到拴馬樁處。
那馬商在那吹噓,這四匹馬都是馬行上等的牲口,也就是下等的馬匹大多都租售出去了,否則也不會牽出來給租客用。
長安好奇問道:“最近租買騎駒的人很多?”
馬商答道:“客人說對了。”然後,他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姿態湊近了幾步,低聲說:“客人從城裡來,可知近日風聲如何?”
“我在崎陽風平浪靜,風聲何來?”長安故作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