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戰錘》第二百四十章:無有明日(2)

作者:月寒·26天前

那馬商臉上隨即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道:“客人這就有所不知了......”

他將此前長安知道的那些,關於東邊是幕府討逆,西邊是天朝問罪的“風言風語”說了番,然後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小民往往聽風是雨,言語誇大,什麼天朝問罪,無非是些貪賊劫掠騷擾罷了,年年如此,天軍仁義,如何會為此擅起刀兵?”馬商先是批判了一番所謂“天朝興師問罪”的流言,轉而又擺出一副篤定的樣子:“但是朝廷那邊,估摸有個八九成是要動刀的。”

“如何說?”

馬商道:“申斥使都來了,櫻庭家這次肯定要遭重,就算朝廷不出兵,藤堂權巡備那邊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權巡備,幕府授予的官名,這裡提到的具體全稱叫海務國守巡備,正六位下,顧名思義是負責巡查海防事務,帶有軍事性質的官職,而幕府在海事上主要的事務無非就是稽查走私、打擊海盜、維護鎖國政策等工作......這樣一個官職,毫無疑問對走私主力的櫻庭家有針對的意味。

幕府將負責緝私、打擊“海寇”的官職授給和櫻庭家為死敵的藤堂家,用心非常明顯,就是鉗制櫻庭,不過礙於櫻庭家的面子,這個守備的前面掛了個“權”字,表臨時、暫代之意,不過這一“臨時”就已臨時了十多年。

這一代的藤堂家主,名曰藤堂秀虎,是一名崇尚武力的戰士大名,據說其實力強勁,堪稱百人敵,能不披甲同時面對十位手持戰兵的武士圍攻,戰而勝之。

其人一向以毫不掩飾的,“復興藤家之業”為志,這也是整個藤堂家自武藤氏失國崛起為一方大名後貫徹始終的目標。

再直白一點,就是對櫻庭家的敵視。

畢竟藤堂家一直將自己視為曾經武藤氏的繼承者,十國霸主的唯一正統,而且當年抵抗入侵他們也是擋在最前面,按名分、血統、論功行賞.....他們理所應當繼承武藤的一切。

結果卻是櫻庭家這個不入流的商人傳篡奪了武藤的遺產,最後藤堂之虎鬱鬱而終,長子對櫻庭家用兵失利不得不跑去京都出家,次子繼任家督之位後,為了穩定內外,不得不向櫻庭家主動求和服軟,被藤堂視為莫大恥辱。

新仇舊恨直到今天,可以說整個尼朋都知道十國島上一東一西,櫻庭藤堂勢同水火。

眼下幕府遣使申斥,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都是給了藤堂家一個合理宣戰的理由,相當於教廷的絕罰,而且櫻庭家一方必然要採取保守策略。

因為藤堂家是響應幕府,“為王前驅”來“懲罰”櫻庭家的,不管這個懲罰櫻庭家認不認,但幕府申斥是擺在明面上的,他賴不掉,那麼藤堂打你是為了幕府,沒把你打死就受著———打死或是快要打死了屆時幕府自有判斷。

而櫻庭家要是反擊就等於反對幕府,所以只能“以守待攻”。

這是尼朋戰國武家征伐不斷中形成的一種潛規則,預設所有人都會“識趣”。

幕府雖然漸漸已經有被架空的趨勢,廟堂金塑,但這是個有神的世界,泥胎木塑又如何?真神的神像凡人隨便敢不敬嗎?

就算墮入混沌也得給相應陣營的邪神祭祀供奉呢。

幕府今天派的是申斥使,具體怎麼個措施還沒到揭的時候,可能很嚴厲也可能只是做做場面;但要是櫻庭家“不識好歹”讓幕府有理由下令討逆的話,那櫻庭家可算真的完犢子。

.......

馬商一番話,信誓旦旦,認為櫻庭藤堂兩家必起戰端,說不準現在藤堂家都已經發兵過境了。

長安聽著惆悵,反問:“既然如此,你怎麼還敢開業呢?不怕我們租了馬匹一去不返嗎?”

這馬商許是起了談性,便道:“正因如此,在下才繼續營業———這馬行往日可不止在下一人在此經營,他們大多畏懼戰火逃去別處了,只我高橋平二在此賃馬,所以我的生意才如此順利,馬都租售的差不多了。”

“在下此前在馬行中只算末流,如今雖然冒險,但名氣卻是打了出去,在下押的如今,賭的是明日......也許無有明日。”馬商高橋先是豪情萬丈,說到最後卻也忍不住語氣低落了下去。

長安聽了,情緒沉重,便牽了馬,與艾達、狼二人沿著馳道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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