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北站在廠門口,遠遠看見劉國清走過來,腿都軟了。
他在工人學校唸書那會兒,聽過劉書記的報告,那會兒坐在最後一排,隔著幾十排人頭,只能看見主席臺上一個模糊的影子。
現在那個影子站在他面前,跟他說話。
他是劉海中的徒弟,對師傅的教學方法,非常尊重,也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而且,為了方便學習,劉海中還把他的任務給領下來。
對劉家,藍光北是一百萬的尊重。
“三叔公,不是,劉書記。”藍光北舌頭打結,臉漲得通紅,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劉國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跟拍自家晚輩似的。
“走嘛,我們一同過去。”
藍光北被這一拍拍得魂都快飛了,跟在後頭,步子都不敢邁大了,生怕踩了劉書記的影子。
會堂裡己經坐滿了人,黑壓壓一片。
劉國清走進來的時候,掌聲震耳欲聾,像打雷一樣,在會堂裡來回滾。
主席臺上那幾個剛才還在閒聊的領導齊刷刷站起來,椅子往後滑的聲音此起彼伏。
劉國清擺擺手,走到最中間的位置坐下,把麻袋放在腳邊。
臺上臺下的人都在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該坐坐,該喝茶喝茶,好像這掌聲不是衝他來的。
劉海中坐在第一排,巴掌拍得最響,手心都拍紅了。
旁邊的唐浩盯著劉國清,眼睛都捨不得眨。
他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見過最大的官是書記和廠長,一個處級幹部。
現在一個正廳級的部長助理坐在臺上,泰然自若,舉手投足之間那股子從容,他學不來,但他看得懂,那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才有的東西。
他偷偷瞥了劉海中一眼,師傅的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在笑,那表情複雜得很,像是想哭又想笑,最後兩樣都沒成,就那麼僵在臉上。
儀式由李懷德主持。
他走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
“同志們,安靜。今天把大家聚在這裡,是為了慶祝我們廠成為第三軋鋼廠,從此就是石景山下面的副廳級工廠。這是咱們的榮耀,功勞屬於在座的每一位同志。”
臺下掌聲響起來,比剛才歡迎劉國清時差了點,但也很熱烈。
李懷德等掌聲稍歇,聲音拔高了半度。
“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請來了一機部計劃司司長、石景山第一書記劉國清同志,為我們主持揭牌儀式。下面,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劉書記!”
掌聲比剛才又炸開了。
劉國清站起來,走到話筒前,沒帶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