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秘書說完，何依依頓住了。
她站在那裡，雙手還攥著陽臺的欄杆，指節泛白。她讓自己儘量平靜下來，收斂自己的恨意。她知道今天肯定會見到李江潯，從踏進君怡酒店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從換上那件整潔的米白色外套開始她就在做準備。
可是真的見到了，心中的怒意是難以抑制的。那種恨意像是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在看到獵物的瞬間猛地撞破了籠子。她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壓抑的、幾乎要衝破胸腔的顫抖。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親手撕碎這個披著彬彬有禮外表的紳士男的人渣。她想過無數次這樣的畫面——衝上去，揪住他的領口，質問他憑什麼，憑什麼毀了她的人生，憑什麼讓她父親再也站不起來，憑什麼讓她女兒從小就沒有父親。可她不能，她不能衝動，不能毀了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努力剋制後的沙啞。“我有想過。”她的目光還落在樓下那個身影上，像是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我家以前也是從商的，這些道理我還是懂得的。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沒有白吃的午餐。”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只是我不在乎。我只要李江潯能得到應有的懲罰。至於我的生死無所謂，但一定要保障我女兒的安全。”
韋秘書聞言，轉頭看向何依依。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同情，那種同情不是裝的，是真的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東西。但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又回頭看向樓下，落在那個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的李江潯身上。他正站在大堂中央，低頭看手機，姿態閒適，像是在等一個普通的約見。
韋秘書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平穩。“何小姐，其實李江潯還有一個身份。
他是我們二小姐--林晚清，愛慕多年的白月光。”
“什麼？！”
何依依猛地轉過頭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韋秘書。她的瞳孔驟縮，像是聽到了什麼完全超出認知範圍的事情。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想要問什麼，可那些問題太多了，在腦子裡擠成一團，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告訴自己？為什麼要讓自己跟二小姐接觸？如果她早點知道的話……
可是話到嘴邊，她卻說不出口了。她突然想到了那一天林晚瑤給自己的叮囑——“不能透露那個男人的任何資訊，一個字都不行。”當時她不明白，只覺得是林晚瑤的規矩。可現在那些話像是一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進了整個畫面的空白處。
她忽然明白了些什麼。如果讓林晚清知道了小彤的父親是誰，那她還會對自己和女兒那麼好嗎？
還會牽著她的手去遊樂園、給她買那麼大一個玩偶、蹲下來幫她繫鞋帶嗎？如果林晚清知道她心裡那個人就是何依依口中的畜生，那她眼中的李江潯會碎成什麼樣？
她怎麼會喜歡這個人渣...自己還說了李江潯這麼多的壞話。
何依依沒再想下去。她站在那裡，雙手攥著欄杆，目光從樓下那個身影上移開，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像是在消化什麼。她沒有打斷韋秘書，靜待她的下文。
韋秘書也很快繼續說了下去。她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段己經整理好的事實。“我們二小姐曾經有一段很讓人嚮往的愛情。”
她頓了一下。“不過不是跟李江潯。而是泰安白氏集團失散多年的太子爺，叫白錦書。”
她的語氣沒有變化。“他們相愛了 3 年。甚至在三個多月前，他們就己經定好了結婚日期。一首到李江潯出現之前，二小姐跟白錦書都十分相愛。白錦書是林氏欽定的女婿，駙馬爺，林萬華親口認準的女婿。幾乎全集團上下都以為兩人能夠一首幸福下去。順其自然地步入婚姻的殿堂。”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一首到李江潯出現。他一首引誘二小姐出去跟他吃飯、喝酒，表面上一副紳士、文質彬彬的樣子。他讓二小姐欲罷不能，因為那是她曾經的白月光。她高中時期就暗戀的人，十幾年過去了，那個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對她好，哄她開心，她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
“雖然二小姐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可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最後兩人不歡而散。而這一切，都是李江潯造成的。”韋秘書的聲音低了一些。“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就一個原因——他瞧不起白錦書。覺得一個廚子配不上林家的千金，覺得把別人的愛情當做一場遊戲很有意思。”
她頓了一下。“二小姐則是一首以為李江潯是曾經學生時代的那個李江潯。那個乾淨的、優秀的、讓她仰慕了那麼多年的學長。”
韋秘書用平靜的語氣說完，但眼底己經出現了一抹寒意。像是那種在敘述一個讓人齒冷的真相時，連自己都忍不住動了一絲怒氣的寒意。
而一旁，何依依聽完這一切，握著欄杆的手便又重了幾分。她的指節己經白到了極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她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下頜線繃得像是隨時會裂開。
李江潯。噁心。人渣。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她看著樓下那個身影，目光裡的恨意濃得像墨，濃到化不開。六年了，她以為自己己經恨夠了，可此刻她發現，她還能更恨。
韋秘書說完，再次看向何依依。她的目光認真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們己經走到這一步了”的篤定。“何小姐，我們需要你。需要你讓二小姐徹底看清李江潯。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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