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圓桌靠裡的位置,穿了一件深色的休閒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到周淺予進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掛著笑。
“淺予來了,快坐。”
“白叔。”周淺予點了點頭,在白明遠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白明遠先是問了她最近的情況——公司運營得怎麼樣,泰安這邊的業務順不順利,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周淺予一一回應,語速不快不慢,聲音清冷但不算疏離。
她坐在白明遠對面,看著他臉上那種溫和而穩重的表情,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白錦書有婚約這件事,白叔知不知道?白叔肯定知道的,那可是他親生兒子。
可如果他知道,為什麼沒有告訴自己?為什麼也沒有告訴爺爺?
是覺得她在爺爺面前說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不需要當真?還是……從一開始,所有人都在演戲,合起夥來給爺爺一個心理安慰?
這些話在她嘴邊轉了兩圈,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她不好意思問。
白明遠見她沒怎麼說話,也沒在意,自顧自地聊起了別的。
“這段時間我手頭有個專案剛啟動,比較重要,得自己多盯著。”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所以這幾天都在外地,沒顧得上回來。錦書和瀟瀟他們先回來的,我這還是抽空趕過來的,明天一早還要走。”
周淺予“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白明遠放下茶杯,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周淺予臉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對了,最近你跟錦書那孩子相處得怎麼樣?”
周淺予聞言,一愣。
她的手在膝蓋上微微頓了一下。
相處得怎麼樣——這個問題放在幾天前,她可能會說“還行”“就那樣”,或者說“他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可現在,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該怎麼回答?說“白叔,你兒子是個有婚約的渣男”?說“他在我爺爺面前謊稱自己沒有婚配”?還是說“我跟他己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不能說。再怎麼樣那也是白明遠的兒子,自己怎麼可能在白叔面前說他兒子的不是。
白明遠看著她的表情,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但沒來得及追問。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三個人。
白錦書走在最前面,灰色襯衫,黑色長褲,手裡拎著吳嵐的提包。身後是吳嵐,一身深色套裝,笑容溫和。白瀟瀟跟在最後面,白色衛衣,馬尾辮,雙手插在口袋裡,十分隨意。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包廂裡。
周淺予的目光下意識地鎖定了白錦書。
白錦書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西目相對。
那一瞬間,包廂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託了一下,又輕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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