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瑤盯著手機螢幕,那行字像一根針扎進眼睛裡,拔不出來。
覃秘書發來的訊息不長——“林總……二小姐現在在外面跟李江潯……喝酒。”
緊接著又是一個地址,定位在某家餐廳。
她的呼吸忽然變得又沉又重,像是胸口被人塞了一團溼透的棉花,怎麼都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晚清居然又去找那個李江潯了。
她腦子到底怎麼想的?
林晚瑤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泛白,指節咯咯作響。她為了誰?她為了林晚清忙前忙後,幫她在白錦書面前說過多少好話?現在又要跟周淺予擺明立場、擺明態度。失去一個難得的好友。
她為了誰?她剛才在車裡跟周淺予說的那些話,表面上是陳述事實,實際上是在宣示主權——白錦書是林家的人,是林家的女婿。
那些話說出口的時候,她心裡清楚得很,這話一說,往後跟周淺予可能連朋友都算不上了。周淺予是什麼人?十七歲扛起一個家,商場裡摸爬滾打十年,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算計、被人繞彎子。現在她說了所有不該說的話。
為了什麼?為了他們林家。為了誰?為了她林晚清。
可林晚清呢?她倒好,又去找那個李江潯了。
那個李江潯也是,記打不記疼。那日的那一巴掌,那日的警告,他是一點不記得了嗎?林晚瑤這段時間很忙,一首沒時間收拾那個李江潯。也是留給林晚清顏面,讓她跟李江潯之間能夠體面一點收場。沒想到——這個李江潯居然還有狗膽去找自己妹妹。
林晚瑤此刻心口一陣怒火,燒得她喉嚨發乾。可她又無處發洩。車廂裡安安靜靜的,周淺予就坐在旁邊,她不能摔手機,不能罵人,連喘氣都得壓著聲音。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氣息從鼻子裡進去,從嘴裡出來,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周淺予。
這才發現周淺予的神色異常。
不是那種寫在臉上的、大起大落的變化——周淺予不是那樣的人。可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看著前方的某個地方,焦點是散的。低落、傷心、失落、憤怒——幾種完全不同的情緒攪在一起,在她的眼底翻湧,像一鍋燒開了的粥,什麼都分不清了。
可她臉上什麼都沒寫。這是她許多年養成的習慣。會掩蓋自己的情緒。
但可能是林晚瑤害怕周淺予還是不相信,或者是證據不夠充分。
她點開手機,開啟林晚清的聊天框,翻出了照片遞給周淺予。
“淺予...這是晚清跟錦書的婚書....這是,半年前他們一起出去旅遊的照片...這是....”
“嗯。”
周淺予聞言,心頭好似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莫名的痠痛。
她深吸幾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然後緩緩平復下來。看向林晚瑤。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
“我知道了。”
三個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的神色平靜,臉上沒有今日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笑容。那個笑容是真誠的,是見到老友時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現在那個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客氣的、疏離的、恰到好處的面無表情。
周淺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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