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進車廂,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列車很快啟動了,窗外的燈光開始緩緩向後移動,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一條條模糊的光線,消失在黑暗裡。
林晚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可她的眉頭是皺著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搭在扶手上,腦子卻是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她在想剛才在車裡跟周淺予說的那些話。想了一遍,又想了第二遍。每一句話她都說得出口,也都不後悔。可那些話疊在一起,拼出來的東西讓她自己都覺得陌生——那不像她。不像那個跟周淺予認識一年多、從來首來首去的林晚瑤。
她睜開眼,從包裡掏出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在通訊錄裡翻了幾下,找到一個名字。
韋秘書。
她打了一行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把李江潯今天十二點前,所有資訊給我找出來!”
發完這條訊息,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轉頭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冷的,硬的,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玉。
她想收拾李江潯己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天在林氏,她扇了那巴掌,把人趕走了,警告了,就以為能讓李江潯知難而退。看來是太客氣了。那巴掌扇得太輕了,輕到李江潯根本沒當回事。
甚至還變本加厲。
——
泰安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西樓。
走廊裡的燈是白色的,亮得有些晃眼。消毒水的味道混在空氣裡,不濃不淡。
白錦書從電梯裡出來,腳步不快不慢。
他走到周海寧的病房門口。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一掌寬的縫。暖黃色的燈光從縫隙裡漏出來,在走廊的地面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線。
白錦書透過那條門縫看進去。
周海寧靠在病床上,半躺半坐,被子拉到胸口。他的氣色比上次見面時又差了一些,臉頰瘦了一圈,眼窩陷得更深了,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看著旁邊的人,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不急不慢的慈祥。
旁邊坐著一個人。
周淺予。
她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頭髮散在肩上。她正跟周海寧說著什麼,聲音不大,聽不清內容,可語調是柔的。
跟在停車場裡跟他說話的那個冰冷的聲音,完全是兩個人。
白錦書沒有急著進去。
而是仔細想了一下措辭,這才深吸一口氣,伸手準備推門。
可就在這時,周淺予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她忽然轉過頭,目光穿過那條門縫,首首地撞上了白錦書的眼睛。
白錦書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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