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瀟瀟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周淺予心裡那潭己經不太平靜的水,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蕩得她整個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誤會。
她誤會白錦書了。
這個念頭從白瀟瀟說出“他們己經分手了”的那一刻就開始在她腦子裡生根發芽,等到白瀟瀟把校門口的事、生日那天的事、白錦書親口說“這婚我不結了”的事一一說完,那根芽己經長成了一棵大樹,樹冠撐得她胸口發脹。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白瀟瀟,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是一場誤會。是我……誤會白錦書了。”
“誤會?”白瀟瀟眨了眨眼睛,腦袋微微歪了一下,像一隻聽到了什麼奇怪聲音的小貓。
周淺予沒有多解釋,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被別人擺了一道。以為白錦書騙了我。”
她說得很輕,像是不太想把這件事攤開來講。白瀟瀟識趣地沒有追問,可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我回去再慢慢問你”。
周淺予低下頭,從包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她點開微信,在通訊錄裡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那個名字——那個被她拉黑了好幾天的名字。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瞬,然後把那個名字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聊天記錄還在,最後一條是白錦書發的那句“周淺予,你罵人之前能不能說清楚原因”,後面周淺予就把他拉黑了,也不知道白錦書又給他發了些什麼。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心裡頭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需要給白錦書道個歉。
這個念頭很清晰。可當她點開輸入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的時候,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對不起”?太輕了。“我誤會你了”?太乾巴巴了。她想到這兩天白錦書問她“到底怎麼了”,她不答;她想到他那張臉上從困惑到不耐煩、從不耐煩到懶得理她的表情變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還真是冤枉他了。
她敲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敲幾個字,又刪掉。反覆了好幾次,最後把那一長串道歉的話全部刪了,重新打了幾個字上去。
“那個……出來見一面。”
傳送。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一會兒。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對面毫無動靜。對話方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她發出去的那行字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像一顆扔進了深潭的石子,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周淺予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表情。不是生氣,是一種“早知道會這樣但還是有點不舒服”的彆扭。她能理解。畢竟她冤枉了人家好幾天,還出言威脅過,換誰來都會有點小脾氣。
她正盯著螢幕發呆,餘光忽然瞥見旁邊有一顆腦袋正悄悄地湊過來。白瀟瀟歪著身子,眼睛偷偷地往她手機螢幕上瞄,那模樣像一隻鬼鬼祟祟的小貓。
周淺予抬起頭,白瀟瀟被抓了個正著,臉上頓時浮現一抹尷尬的紅暈,訕訕地笑了笑:“我……我看那邊的風景。泰安的夜景真好看啊。”
周淺予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應付的笑,是真正被逗樂了的笑。她伸手拍了拍白瀟瀟的手背,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一點點求助的意味。
“瀟瀟,需要你幫我個忙。”
——
飯店包廂裡。
白錦書其實是看到了周淺予的訊息。不過他不想回,而是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螢幕朝下,懶得再看。
找自己幹嘛?又要給自己劈頭蓋臉一頓罵?還是再威脅他幾句“別來打擾爺爺”?他白錦書雖然脾氣好,但也不是沒有底線的人。你罵我一次我忍了,罵我兩次我也忍了,可你不能把我當沙包,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打完罵完了想起來找我了,我又得乖乖湊上去?哪有這麼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