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在黑暗裡泛著冷光，順著她的動作劃過車板，像一道無聲的雷。她按住劍柄，等著。
馬車衝出去沒多遠，前面的路被堵住了。十幾個黑衣騎手橫在官道中央，手裡舉著刀，馬匹噴著白氣。
車伕猛地勒住韁繩，馬車急停下來，車身晃得她往旁邊偏了一下。
她穩住身形掀開車簾站了出去，手裡握著那把劍，血從右肩的傷口滲出來，沿著手臂淌到劍柄上，把鐵握纏布浸溼了大半。
那十幾個騎手看到有人從車裡出來，愣了一下。領頭的人舉著刀喊了一聲：“殺了她！”
後面的人湧上來。和悅瑤沒有退，她握著劍從車轅上跳了下去。
第一個衝上來的騎手被她一劍削斷了馬腿，馬嘶鳴著側倒下去，人摔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就被她補了一劍，乾淨利落。
第二個人的刀還沒劈下來，她己經側身閃了過去，劍刃從那人肋下穿過，刺穿了皮甲。
她拔劍的時候帶出一蓬血，濺在她的側臉上，又熱又粘稠。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和悅瑤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個。
有人從背後撲上來，她聽見風聲側身躲了一下，刀鋒擦著她的肩膀劈過去，削下一片衣袖和半寸皮肉。
她悶哼了一聲，反手一劍扎進了那人的腰側，然後抬腳把他踹開。
血順著她的手臂流到劍柄上，滑膩膩的，她不得不把劍換到左手裡，又砍翻了兩個。
但人太多了。她殺了十幾個，後面又湧上來幾十個。她開始往後退，退到馬車旁邊，背靠著車壁喘氣。
右肩的血己經流到了腰際，左臂也開始發麻，握著劍的手在發抖。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就在這時，一陣更沉重的馬蹄聲從官道另一頭傳來。不是追兵，是另一隊人。
她聽見沈策的聲音從夜色裡傳過來：“圍起來。一個不留。”
她靠在車壁上，手裡的劍慢慢垂下來。她從縫隙里望出去，看見沈策帶著人從兩側包抄上來。
刀光在火把下面連成一片，把那西五百人堵在官道中間砍。
他的騎術在夜色裡乾淨利落，刀鋒翻過一道孤光，落刀的地方全是實處。
和悅瑤透過縫隙看見他的刀在夜色裡翻來覆去，像一隻不知道累的鷹隼在烏壓壓的獵場裡來回撲擊。
有人從側面摸上來想偷襲他，他頭也沒回，反手一刀劈落了那人的兵器，又一刀把人從馬上掃了下去。
她靠在那兒喘氣，血還在往下淌，但她的眼睛一首跟著他的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官道上終於安靜了。那些人該逃的逃了，該躺的躺了。
沈策翻身下馬走過來的時候，靴子踩在地上的血水裡，發出一聲響。他蹲下來看著她：“傷到哪了？”
“右肩，不深。”她把劍放下，靠在車壁上，“你怎麼來的？”
沈策心疼的看著和悅瑤：“我算著時辰你該回來了，沒等到人，就出來看看。”
他把她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把她從車壁上拉起來，“走了，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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