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登基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祭祖,不是大赦天下,是點了一隊禁軍,首奔公主府。
領頭的是新提拔的禁軍統領,帶著人踹開公主府大門的時候,整座府邸空得能聽見回聲。
啥都沒了,連廚房灶臺上的鐵鍋都被人摘走了。
統領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轉了一圈,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句:“搜。”
禁軍們翻遍了整座公主府,連後院的狗洞都有人趴下去看了一眼,最後回來稟報:
“什麼都沒有了。連個盤子都沒剩下。”
統領站在空蕩蕩的正堂門口,看著屋裡那張光禿禿的八仙桌,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該回去怎麼稟報。
一個公主跑了,帶著她所有的家當、所有的人馬、所有的鍋碗瓢盆,乾乾淨淨地撤了。
像一陣退潮的水,連腳印都沒留下。
和悅瑤此時己經在船上了。海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一股溼潤的鹹味。
沈策站在她旁邊,看著遠處漸漸縮小的海岸線:“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和悅瑤有點難過:我是沒辦法,但我知道得提前準備。這回走了,京城那邊就留給二哥折騰去吧。
他那把椅子坐不坐得穩,跟我也沒關係了。”
她轉身往船艙走,“我去看看孩子暈不暈船。回頭到了新地方,你幫我挑個山頭蓋房子。
要能看到海的。”沈策沒接話,看她的身影消失在艙門裡,又轉頭看了看遠處那片正在變大的海面。
新地方的名字她己經想好了,叫遠寧。
和悅瑤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安寧下來。
新帝坐在御書房裡,手裡攥著禁軍統領遞上來的回執,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然後往案上一拍:“什麼叫連個盤子都沒留下?”
禁軍統領跪在下面,腰彎得比平時低了三分,聲音也壓著:“回陛下……確實……什麼都沒留下。
皇帝站起來繞著御案走了兩圈:“她的嫁妝呢?她的鋪子呢?她那些玻璃作坊的賬冊呢?”
“回陛下……鋪子裡的貨也空了。玻璃作坊的模具、火爐、工坊裡的圖紙,全搬空了。
連庫房裡堆的碎玻璃渣都被人掃乾淨了,一粒都沒剩。臣問過附近的住戶。
他們說半個月前就開始有大車往外運東西,一車一車地拉,拉了十來天。誰也不知道運到哪去了。”
新帝站在御案前面沉默了很久。過了一會兒問了一句:“你們說,她一個公主,哪來那麼多船?哪來那麼多人?哪來那麼大的膽子?”
不光和悅瑤跑了,連沈策一家人也跟著跑了。
和悅瑤在這個小世界活了九十七歲,從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到遠寧的女王。
送走了同樣九十多歲的沈策,和悅瑤閉上了眼睛離開了這個世界。
王宮裡面哭聲震天,國不可一日無君,王儲繼位,這些和悅瑤都管不了,她都沒來的及回家歇兩天,就接了一個大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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