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和推門出去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把那口破鐵鍋、一摞豁了口的碗、兩床硬得能砸核桃的褥子。
以及老太太最後被他扣下的幾件衣裳，全塞進兩隻麻袋裡。反正哪怕扔爐子裡燒了也不會留給那個糟心的老太太。
麻袋口系不嚴實，拿繩子繞了好幾圈，勉強捆住，往門外扛的時候還漏出來半隻豁口碗，在地上滾了一圈，被他彎腰撿起來重新塞回去。
最小的兩個兒子還沒醒，他讓愛國和建國一人抱一個，裹著那床舊棉被抱到門檻外面等著。
建軍拎著一隻舊布兜子，裡面裝著剩下的窩窩頭和兩塊鹹菜疙瘩，建黨蹲在門口，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圈。
那頭豬在豬圈裡哼唧哼唧地拱地皮，像是知道今天要挪窩了。
張慶和從空間裡摸出一些錢，數出五張一塊的，攥在手裡，去村口找馬車。
趕車的老趙正蹲在車幫子上抽菸袋，張慶和把五塊錢遞過去：
“趙叔，送我去三道河子林場，東西不多，就兩口麻袋、一口鍋、一筐碗、一個大醬缸和一個水缸。
還有六個孩子，外加一頭豬。”
老趙接過錢捻了一下，揣進懷裡，把菸袋鍋子磕了磕：“那頭豬也上我車？”
張慶和笑道：“那當然了也得上。看家豬算一口呢！”
老趙看著這些瑣碎的東西：“那你可得把它拴結實了，別半路跳下來。”
馬車沿著土路晃晃悠悠地出了村口。幾隻麻雀被驚起，撲稜著翅膀落到不遠處的樹梢上。
歪著腦袋目送這輛載著半院子家當的馬車遠去。張慶和坐在車幫子上，懷裡抱著最小的那個。
腿上趴著另一個，其餘幾個孩子擠在車板中間，麻袋和筐圍成一個半圓。
那頭豬被拴在車尾，側躺在稻草上，蹄子被麻繩捆住了。
西仰八叉地躺著，眼皮耷拉著，一路沒哼一聲，像是認命了。
老趙回頭看了一眼那頭躺得跟大爺一樣的豬：“你這豬倒是比孩子省心。”
張慶和也回頭看了一眼：“它知道跑不掉，就不費那個力氣了。
早知道就多養幾頭豬了。養孩子就是一個虧本的買賣。”
張慶和覺得那標語就是給他寫的，想致富，少生孩子多養豬。
馬車晃晃悠悠地沿著土路走了大半天，終於在下午三點多鐘停在了三道河子林場家屬院門口。
張慶和從車幫子上跳下來，腿己經坐麻了，在地上跺了兩腳才緩過勁兒來。
他抬頭看了看眼前的房子，一排土坯房，牆皮有些地方己經掉了，露出裡頭的黃泥和秫秸，屋頂鋪著油氈紙，壓著幾塊石頭。
房子是西家連在一起的，中間用木頭柵欄隔著，柵欄不高，大人一邁腿就能跨過去。他分到的是最西頭那兩間房，外頭連著一間小倉房。
張慶和推開門看了一眼，一間大屋，一間小屋，大屋能放一張大炕和一張桌子一個立櫃。
。子箱隻兩和炕小張一下能強勉屋小
。邊牆在能只板案，間半大了佔臺灶，轉人個一容能只得窄房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