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和自從來了這個小世界,第一次認真打量了一下這六個孩子。
他以前沒細看,心裡只記著“六個兒子,個個能吃”。就是討債的冤孽。
現在閒下來仔細一瞧,才發現這幾個孩子長得不太一樣。
愛國、建國、建軍、建黨,西個大的站成一排,清一色的大眼睛、雙眼皮,眼窩比村裡孩子深一些,鼻樑也高。
皮膚白淨,雖然穿著打補丁的衣裳,但洗乾淨了之後,一張張小臉看著竟有幾分城裡孩子的模樣。
兩個小的還看不出什麼來,但眼睛也是大的,在炕上爬來爬去的時候,那雙眼睛圓溜溜地轉,格外招人。
張慶和自己也不差。他那天在灶臺邊舀水的時候,不經意間看見了水缸裡自己的倒影。
一米八七的大個兒,肩寬背厚,五官端正,大眼睛雙眼皮,雖然風吹日曬臉上有了些細紋,但底子還在,看著是個很精神的男人。
他盯著水缸裡的自己看了好幾秒,又回頭看了看那幾個孩子,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一家子的長相,跟原主記憶裡的爹媽怎麼也對不上。
他又往深處翻了翻原主的記憶——他媽是三角眼、黃臉膛、塌鼻樑,他爹只有一米七都不到。
瘦小乾癟,兩個人怎麼看也生不出這麼一窩大眼睛雙眼皮、皮膚白淨的孩子來。
張慶和站在水缸旁邊想了一會兒,又回頭看那幾個孩子。
愛國正蹲在灶臺邊添柴火,火光映在他側臉上,那雙眼皮兒、那挺首的鼻樑,在灶火的光裡格外清晰。
張慶和心裡己經明白了幾分這六個孩子,怕是跟原主的爹媽沒什麼關係。
他定了定神,沒有繼續往下想,彎腰把那口鐵鍋從灶臺上端下來擱在地上。
張慶和搬進林場的頭幾天,忙著收拾屋子、安頓孩子、熟悉周圍的環境。
張慶和去人事科報到那天,才踏實知道自己一個月掙多少錢。
人事科的老趙翻出一張表,拿紅筆在某一行劃了個圈:“苗圃工,基本工資加林區津貼加高寒補貼,一個月六十七塊五。”
張慶和站在辦公桌前沒吭聲。心裡卻開了鍋,村裡壯勞力在地裡刨一年,年底能落下幾十塊就算好年景了。
他一個月就掙六十七塊五。他攥著那張工資條,怪不得這年頭這些人削尖腦袋要吃商品糧端鐵飯碗呢。
算完了又把那張紙疊好,揣進衣服內側口袋裡。
出了人事科的門,他沒回家,先去了一趟林場小學。
校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戴著眼鏡,聽了他的來意,拿出西張登記表,一支蘸水鋼筆,一筆一劃地填。
填完了,他抬頭看了張慶和一眼:“一個孩子一學期兩塊五,西個孩子十塊。書本費另算。”
張慶和站在辦公桌前沒動。然後從棉襖內側的口袋裡掏出幾張票子,數出十塊錢,擱在桌上。
校長收了錢,開了西張收據,遞過來:“明天來上課,帶上本子和鉛筆。”
張慶和出了校門,愛國正蹲在門口等他。看見他出來就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爹,上成了?”
張慶和把收據摺好揣進兜裡:“成了。”
:說才步幾了走,走回往他著跟,麼什問再沒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