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水不忘挖井人,送禮這玩意絕對不白送,表叔隨便手指頭漏一點自己都能跟著沾光。
張慶和拿乾淨的布把一塊十多斤上好的五花肉包好,又裝了半個豬頭,拎著去了表叔家。
表嬸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他來了:“慶和,你殺豬了?”
張慶和把東西放在院裡的石桌上,五花肉和豬頭放一起:“嬸子,剛殺的豬,給您和表叔送點來。
五花肉燉酸菜正好,豬頭也收拾乾淨了,您看著做。”
表嬸看了一眼那包肉,伸手拍了拍:“你這孩子,剛安頓好就惦記著你表叔。行,晚上別做飯了,帶你那幾個小子過來吃。”
張慶和沒推辭:“那多麻煩嬸子。家裡吃也是一樣的。”
表嬸擺了擺手:“有啥麻煩的,你表叔也念叨你呢。對了,你家有酸菜沒?”
張慶和說:“有,秋天醃了一大缸。”
表嬸笑了:“那正好,你回去拿兩顆過來,晚上我多燉點,把你家那幾個小子也叫上。”
張慶和回家的時候,幾個孩子正在院子裡追著一隻雞跑。
他喊住他們:“別玩了,晚上去表叔家吃飯。愛國,你去缸裡撈兩顆酸菜,洗乾淨了拿過去。”
愛國應了一聲,跑去缸邊撈酸菜了。張慶和轉身進了灶間,把剩下的豬下水收拾乾淨了,又用草紙包好,準備一塊兒帶過去。
張慶和實在怕這幾個餓死鬼投胎的兒子丟人,自己在家先燉了一鍋蒜泥白肉,配著窩窩頭讓這群傢伙多吃一點。
千萬別出去丟人現眼,好像幾輩子沒吃過飯一樣。這年頭糧食絕對不富裕。
跑人家大吃大喝真的招人煩,張慶和只能提前教育這幾個憨貨。
到了晚上,表叔家堂屋裡點了一盞燈,炕桌擺得滿滿當當。
表嬸把那顆酸菜切成細絲,五花肉切成厚片,心肝肺和血腸一起下進鍋裡。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鍋裡的湯汁咕嘟咕嘟地翻著泡,酸菜的酸香和肉香纏在一起,順著窗縫往外飄。
表叔端著一碗酒,看了一眼張慶和:“來了就好。這頓殺豬菜,算你安家落戶的第一頓。”
張慶和端起了自己那碗酒,在暖融融的燈光裡碰了一下表叔的碗沿,一口熱酒下肚,沿著胸口一路暖下去。
幾個孩子早就圍著炕桌坐好,讓張慶和喂的差不多了,只是隨口吃了一點。
表嬸覺得張慶和有點誇張了,多好的孩子,長的俊還愛乾淨,吃飯前自己把手臉洗的乾乾淨淨。
吃相也斯文,也沒見孩子吃多少啊,怎麼慶和哪次都說孩子是飯桶呢?
張慶和在山頭刨完最後一排樹坑,首起腰來擦了把汗。太陽偏西了。
林間的光線斜斜地打在地上,把樹影拉得老長。他正準備收工下山。
餘光掃到坡下那一片低窪地,綠油油的一片藤蔓順著幾棵老樹爬上去,藤上掛滿了青綠色的果子。
一個個小拇指頭那麼大,橢圓形的,表面光滑,在日頭底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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