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他恐懼更深，發作起來更狠，這樣的場面還多著呢。
採露水這事，和悅瑤第三天早上才聽說。
阿錦一邊給她梳頭，一邊小聲唸叨：“娘娘，您不知道，天還沒亮呢，那些小宮女就得起來。提著罐子，一片葉子一片葉子地蒐集露水，忙活半天也攢不滿一小罐。”
和悅瑤從銅鏡裡看著她：“誰讓去的？”
“還能有誰？煉丹房那邊傳的話，說什麼露水是天地造化，太陽一齣就沒了靈氣。
還說只有純陰之體的少女採的才最乾淨，旁人碰都不能碰。”阿錦撇撇嘴，“奴婢瞧著，就是折騰人。”
和悅瑤沒說話。
阿錦又道：“太后那邊的人也在採，聽說太后還挺高興，覺得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和悅瑤笑了。
太后高興？太后當然高興。皇帝煉丹，求長生，這是孝心。
太后享用了“仙露”，這是福氣。至於那些小宮女天不亮就得爬起來，凍得哆哆嗦嗦在草叢裡鑽來鑽去，誰在乎？
她放下梳子，站起身。
“走，看看去。”
御花園裡，露水正濃。
和悅瑤站在迴廊下，看著不遠處那幾個小宮女。她們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收集葉子上的露珠，然後把露珠收進罐子裡。動作輕得像怕驚著什麼似的。
一個小宮女首起腰，揉了揉後腰，又趕緊彎下去。
和悅瑤走過去。
宮女們看見她，嚇得連忙跪下。一個罐子沒放穩，骨碌碌滾出去，露水灑了一地。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和悅瑤擺擺手，示意她們起來。她走到那個灑了露水的宮女面前，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水漬，又看了看那張嚇得煞白的小臉。
“多大了？”
“回娘娘，十、十三。”
和悅瑤點點頭，沒再問什麼，轉身走了。
阿錦跟在後面，小聲問：“娘娘，您不管管？”
和悅瑤看她一眼：“管什麼？”
阿錦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和悅瑤繼續往前走，聲音淡淡的：“那些方士現在正得寵，皇帝信他們信得跟什麼似的。本宮去管，是讓皇帝覺得本宮妨礙他長生？”
阿錦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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