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現在該叫衛太后了——坐在長樂宮的正殿裡，手裡捧著一卷竹簡，看得津津有味。
劉據登基一個月了，這孩子還算爭氣，每天勤勤懇懇上朝，認認真真批奏章，有什麼事都跑來問她，但又不過分依賴她。
和悅瑤很滿意。
她就喜歡這種懂事的孩子。
阿錦端了茶進來，小聲說：“太后，陛下那邊又送了一堆東西過來，說是西域新貢的瓜果，讓您嚐嚐。”
和悅瑤擺擺手：“放著吧。”
阿錦把茶放下，又猶豫了一下，說：“太后，外面有些議論……”
和悅瑤挑眉：“什麼議論？”
阿錦壓低聲音：“有人說，太后您太賢惠了，陛下登基這麼久，您什麼都不管，連後宮的事都放手了。是不是……是不是怕人說閒話？”
和悅瑤笑了。
“怕人說閒話？我要是怕人說閒話，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阿錦愣了愣。
和悅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我現在不管，是因為沒必要管。劉據那孩子懂事，知道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等他哪天不懂事了，我再管也不遲。”
阿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和悅瑤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陽光，忽然說：“不過有一件事，我確實想管管。”
阿錦豎起耳朵。
和悅瑤指了指面前那捲竹簡，說：“這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阿錦湊過去看了一眼：“是……奏章？”
和悅瑤搖搖頭：“是舉薦信。下面郡國舉孝廉的名單。”
阿錦“哦”了一聲。
和悅瑤嘆了口氣，把竹簡往旁邊一扔。
“又是那幾家的人。張家的兒子，李家的侄子，王家的外甥。舉來舉去，就這麼幾個姓。”
阿錦小心翼翼地說：“這……這不是一首都這樣嗎？”
和悅瑤看她一眼，笑了。
“一首都這樣，就該一首這樣？”
阿錦不敢接話。
和悅瑤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慢悠悠地說：“我琢磨著，得改改這個規矩。”
阿錦愣了愣：“改？怎麼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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