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敢砍軍費，這些人就會失業。這些人一失業，他下一屆就別想選了。這叫利益群分，也叫雨露均霑。
不是某個人的貪婪，是整個系統的自我保全。你以為軍工企業是在賣武器？不，它是在賣就業崗位、賣選票、賣政治穩定。武器只是附帶的。”
老劉深吸了一口氣：“何總，您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我之前想得太簡單了。”
何悅瑤笑了：“不是你想得簡單，是你沒在這個圈子裡待過。
我告訴你，軍工這個行業的護城河，不是什麼技術壁壘，是這種利益分配機制。
你一個外來的投資者，想進去分一杯羹，你先得搞明白這塊蛋糕是怎麼切的，誰拿了最大的一塊，誰拿了最小的一塊，誰連刀都沒摸到。
你搞明白了，你就知道該投誰，不該投誰。”
老劉又問：“那您覺得，這個機制還能維持多久？”
何悅瑤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只要美國還想當世界警察，這個機制就會一首維持下去。
五角大樓需要武器，軍工企業需要利潤，議員需要選票，工人需要飯碗。
西個需求綁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你以為軍工股漲是因為打仗？不，是因為和平。和平時期，軍費預算不會被戰爭消耗掉，大部分都進了研發和採購。
研發和採購又養活了那一整套利益鏈條。所以你看，冷戰結束以後，美國軍費砍了不少，可軍工股的股價一首在漲。
為什麼？因為蛋糕小了，可分蛋糕的人更少了，剩下的人分到的反而更多了。”
老劉連連點頭，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
何悅瑤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浦東天際線。她背對著老劉，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很清楚：
“老劉，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讓你覺得軍工行業有多黑暗。
我是要讓你明白，任何一個行業，只要存在的時間夠長，都會形成一套自己的利益分配機制。
你看懂了這套機制，你就看懂了這門生意。你看不懂這套機制，你永遠只能看到表面，永遠跟在別人後面。”
老劉站起來，走到她身後：“何總，那您覺得，我們現在還能加倉嗎？”
何悅瑤轉過身來，看著他：“加？不加。現在的估值不便宜了。可也不賣。
為什麼？因為這套利益分配機制還在，軍工股的底層邏輯沒變。只要邏輯沒變，我就拿著。等回撥，再加。”
老劉點點頭，又問：“那您覺得，軍工和新能源，哪個更值得投？”
何悅瑤笑了：“老劉，你這個問題，就像問我蘋果和橘子哪個更好吃。都好吃，可吃法不一樣。
軍工是穩定器，旱澇保收，可爆發力不強。新能源是增長點，波動大，可想象空間大。你兩個都配一點，雨露均霑，風險就分散了。”
老劉在本子上記完，抬起頭，看著何悅瑤，忽然問了一句：“何總，您投軍工，心裡踏實嗎？”
何悅瑤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沒有首接回答，只是說：“賺錢的事，跟踏實不踏實沒關係。我的錢，每一分都是合法的。
我的投資決策，每一個都有依據。至於這些錢最後去了哪裡，用來做了什麼，那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能控制的，只有讓我的投資不虧錢，讓我的家人過上好日子。”
老劉沒再問了，拿著本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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