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比什麼都強。”
姨媽來辭行那天,王夫人正在屋裡看寶玉寫的字。彩霞進來通報,王夫人放下手裡的紙,讓請進來。
薛姨媽進門先笑,臉上帶著幾分客氣,也帶著幾分疏離。姐妹倆見禮坐下,丫鬟端上茶來。
薛姨媽開門見山:“姐姐,這些年打攪了。如今蟠兒和寶釵的親事都定了,我們也該搬回自己宅子去住。
何況高家要量宅子做傢俱,這些年承蒙姐姐的照顧,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姐姐留著賞人吧。
一對兒水頭通透的如意,當然就是一番極限拉扯和推辭。
王夫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寶釵在她跟前晃了這些年,她嫌人家是商戶女,嫌人家哥哥不爭氣。
可如今人家定了親,她又覺得那塊一首想扔又沒捨得扔的舊帕子,忽然被別人撿走了。她不是可惜那塊帕子,是不高興別人撿。
薛家搬走的事還沒在王夫人心裡頭捂熱,另一樁訊息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林黛玉定親了。
王夫人惦記了多少年的那塊肥肉,硬生生的跑到別人家的碗裡了。
彩霞帶來的訊息如同晴天霹:“太太,林姑娘定了親了。是皇上賜的婚,太傅謝家的小公子,二十歲就中了舉的那個。”
王夫人手裡的紙“啪”地落在桌上。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幹:“謝太傅?”
就是那個帝師謝太傅。皇上親自做的媒,賜婚的聖旨己經下了。”
彩霞的聲音越說越低,偷眼看著她臉色一層一層地沉下去,不敢再說了。
謝太傅,那是皇帝的老師,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天下。林家攀上這門親事,那是真正的鯉魚躍龍門。
王夫人坐在那裡,半天沒說話。她心裡頭堵得慌,像被人拿什麼東西塞住了。
王夫人這回是真急了。黛玉定了謝家,寶釵定了崔家,她手裡那兩張牌,一張被人抽走了,一張被自家人扔了。
她坐在屋裡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寶玉不能再等了。
她以前總說寶玉還小,不宜早娶,拖著拖著,好姑娘全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如今她再不說這話了,她要給寶玉張羅親事,要張羅一門頂好的親事。
她心裡,寶玉就是配公主也配得,誰讓她兒子生得好、聰明、又有老太太疼呢?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高不成低不就,折騰了好幾個月,寶玉的親事始終沒有著落。王夫人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最後還是王子騰看不下去了。
他本來不想管賈家的事,可王夫人是他親妹妹,寶玉是他親外甥,總不能看著這孩子打光棍。
再說寶玉雖然不愛讀書,可到底是個聰明孩子,生得一表人才,家世也拿得出手。
王子騰翻來覆去想了幾天,最後給王夫人遞了個話——太常寺丞吳家,有個女兒,今年十六,知書達理,模樣也好。
吳家老爺是個老實人,不會鑽營,在太常寺蹲了十幾年,不上不下。
門第不高,可也不低,跟賈政算是門當戶對。最要緊的是,吳家姑娘性情溫柔,能容人,嫁過來不會跟寶玉鬧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