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水粉要最好的，衣裳首飾要時新的，連洗腳的水都得是燒開了晾到不涼不燙才肯伸腳。
如今府裡到處是沈珏的人，管事換了一茬，丫鬟婆子全是生面孔。
灶上的人不買她的賬，她要一碗燕窩，人家回一句“世子交代過，府裡如今節用開支，燕窩這種金貴的東西廚房沒有”。
別說燕窩了，就連普通葷菜她都領不著了，真是下人大鍋飯吃啥她吃啥。
她氣得發抖，卻無計可施。
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她的月例和丫鬟一個價碼，每個月只有五百錢。
這不是月例這是赤裸裸的羞辱，她現在好後悔當初為什麼會腦袋一熱弄死陳氏？
為什麼會留下沈鈺這個禍害？陳氏好歹還能有個體面到了沈鈺這裡真是一點臉面都不顧了。
整個侯府現在就剩下兩個莊子在支撐，每年出息也就三五千兩銀子。
沈鈺是一兩銀子都不往侯府補貼，這哪裡是個十歲的孩子？怎麼如此惡毒？
她的私房被沈鈺抄了個乾淨。如今她屋裡除了幾件換洗衣裳，什麼都沒有了。
她終於撐不住了，氣沖沖闖到棲梧院來。
“沈珏！你給我出來！”溫如霜站在院子裡，頭髮有些散亂，眼眶發紅，聲音又尖又厲，“我是老爺的表妹，也是你的庶母。
你怎敢如此苛待庶母？不怕天下人恥笑嗎？我要去祠堂哭，我要——”
話沒說完，張嬤嬤從屋裡出來了。沈珏連面都沒露。
張嬤嬤走到溫如霜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溫如霜還沒反應過來，張嬤嬤揚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溫如霜整個人被扇翻在地，半邊臉頓時腫了起來，嘴角沁出血絲。
她趴在地上，捂著臉，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捱了打。
張嬤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
“你休要在這裡胡說八道。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夫人活著的時候，你一天天上躥下跳，打量誰不知道？
誰家妾活成你這副模樣的？吃個小青菜要十來只雞燉湯，你比當家太太還體面，你配嗎？”
溫如霜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張嬤嬤沒給她機會。
“如今夫人不在了，世子當家，你還想作威作福？你活該！”
張嬤嬤啐了一口，“你還想去祠堂哭？你去啊，你一個妾，祠堂是你進的地方嗎？
老侯爺的湯藥是你伺候的？還是老爺的喪事你操辦了？你算老幾？”
溫如霜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你跟世子說苛待庶母？你也配提‘庶母’二字？”
張嬤嬤彎下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別說世子沒苛待你，就是苛待了，誰家妾不是主母一句話就發賣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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