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把府裡的事理出了頭緒,該清的清了,該換的換了,該關的關了。
溫如霜被關在自己院子裡出不來,溫氏守著中風的沈衍也翻不出什麼浪花,府裡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沈珏開始關起門過日子。藉口是現成的——父喪。大梁以孝治天下,丁憂守制是天大的事。
沈珏把孝服一穿,閉門謝客,誰來都不見。
外頭有人遞帖子來,周福回一句“世子守孝,不見外客”,人家反倒誇沈珏孝順,說彰德侯府後繼有人。
沈珏聽了這話,嘴角彎了彎,沒說什麼。守孝是個好東西,能堵住外人的嘴,還能把府裡這幾個倒灶的都看住。
溫氏想出府,沈珏讓周福傳話,說侯爺病重在床,太太是當家主母,理應在府侍疾,哪有出門的道理?
溫氏氣得摔了一個茶碗,可摔完了,還是出不去。府裡的馬車、轎子、隨從全在周福手裡攥著,她總不能走著出去。
溫如霜更慘,她連自己那個小院的門都出不去。沈珏沒讓人鎖她,可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全換成了張嬤嬤的人。
一日三餐有人送,張嬤嬤弄的飯菜大有講究,沒啥葷菜油水卻多。都是油膩甜到齁的東西。
溫如霜吃了一個月楊柳細腰都不見了。想不吃都不成張嬤嬤能讓婆子強行喂。
張嬤嬤和她多一句閒話都沒有。她說要見世子,張嬤嬤回一句“世子守孝,不見外客”。
她說要見姑母,張嬤嬤又回一句“太太在老侯爺跟前侍疾,不得閒”。她氣得渾身發抖,可無計可施。
沈珏不是不想收拾這幾個攪屎棍。他做夢都想。溫氏和溫如霜這些年吞了陳氏的嫁妝,把他當野草一樣扔在後院不聞不問。
何況陳氏的死絕對不簡單,張嬤嬤說過陳氏胎位正身體也沒問題,當初就是喝了一碗參湯血流不止。
而那碗參湯是溫氏送過來的,陳氏本不想喝,但是溫氏說:“我們這樣的人家生孩子哪有不喝參湯的?傳出去還以為我這婆婆苛責兒媳婦。”
陳氏被逼到牆角,才喝下那碗參湯。
沈鈺恨不得她們立刻去死,死在眼前,死得透透的。可他不能。
沈清彥和沈珪剛死,秦川剛被髮賣,府裡己經夠亂了。這時候溫氏再死一個,溫如霜再死一個,外頭人不懷疑也得懷疑。
他可不想被御史臺的言官彈劾一個“苛待庶母”的罪名,更不想被順天府的人上門問話。那些人,沾上就甩不掉。
所以他忍了。不急。日子還長,鈍刀子割肉,比一刀斃命疼得多。
沈珏把府裡的事剛理順,族裡的人就找上門來了。
沈珏正坐在書房裡看賬本,周福從外頭進來,臉色不大好看。
“公子,族裡來人了。三老太爺帶隊,瞧著來者不善。”
沈珏放下賬本,理了理衣襟,站起來:“走,去看看。”
正廳裡己經坐了一排人。打頭的是三老太爺沈徵,後頭跟著幾個族老,一個個板著臉,茶也不喝,架子端得足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