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擺了擺手叫沈鈺起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怒意:
“海盜的事,你知道了?”
沈鈺:“臣知道了。”
皇帝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龍袍的衣角被風吹得往後飄:
“數萬人,幾百條船,在海上橫行霸道。
朝廷的水師,多年沒打過仗,船不如人,炮不如人,將士畏戰,百姓遭殃。
朕這個皇帝,當得窩囊!”沈鈺垂手站著,沒接話。
皇帝走了一會兒,停下來,看著他,目光裡有期待,也有猶豫。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嘆了口氣:“你還在守孝。”
沈鈺抬起頭,迎著皇帝的目光,聲音不大,可穩穩當當的:“皇上,海盜不等人。孝可以補,人死了就沒了。
臣請皇上下旨,奪情起復。臣願去廣東,替朝廷剿滅海盜,保海上平安。”
皇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苦澀:“朕就知道,你會來。”
他走回龍椅前坐下,提起硃筆,在一本空白的摺子上寫了幾行字。
寫完擱下筆,把摺子遞給沈鈺:“朕準了。沈鈺奪情起復,加兵部侍郎銜,兼領廣東水師提督,即刻赴任。
朕給你調撥火器、戰船、糧餉,要什麼給什麼。朕只要一樣——把那些海盜,給朕滅了。”
沈鈺接過摺子,跪下磕頭,站起來,大步流星往外走。
走到門口,皇帝忽然叫住他,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鈺,你自己也要活著回來。”
沈鈺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嘴角彎了彎,說了一句“臣遵旨”,便轉身走了。
廊下的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他的衣角往後飄,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穩穩當當。
回到府裡,沈鈺讓人去請舅姥爺過府一敘。
陳舅舅見面就拉著沈鈺的手,眼眶紅紅的,聲音發哽:“鈺兒,舅舅對不住你,你還在守孝——”
沈鈺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舅舅,守孝的事不說了。
您把船隊裡熟悉海路、打過仗的夥計挑幾十個給我。朝廷的水師我信不過,自己的人用著順手。”
陳舅舅連連點頭,連夜去辦了。
沈鈺在書房裡鋪開海圖,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島嶼、暗礁、航道上慢慢劃過。
海盜的老巢,據說在某個島上,西面環水,易守難攻。
當年那位元世祖,曾經攻打過。只是被一陣風給壞了事。
如今朝廷的水師打不過去,不是船不好,是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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