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鏞這個人，是個行動派。八妹一句“搞地皮”，他就跟上了發條似的，跑斷了腿。
他八妹是個錢串子，跟著她的思路走準沒錯。
過了沒幾日，杜鏞興沖沖地來了霞飛坊。
一進門就把一張皺巴巴的圖紙拍在茶几上，端起何悅瑤面前的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八妹，成了！”
何悅瑤放下畫報，拿起圖紙一看，笑了。
“七哥，你這是把人家啃剩下的骨頭渣子都撿回來了？”
杜鏞咳了一聲，把茶碗擱下，撓了撓頭：“二十五畝，一畝不多，一畝不少。
貝當路那塊，六千塊一畝。哥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就這麼多。”
何悅瑤看著圖紙上那些標著紅圈的地塊，東一塊西一塊，最大的一塊才十畝。
她抬起頭看了杜鏞一眼，嘴角帶著笑：
“七哥，你是搞批發的還是搞零售的？這地讓你買得跟零頭布似的，一塊一塊的。”
杜鏞被她噎了一下，也笑了，往後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八妹，你是不知道，現在法租界的地皮，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到的。
哥這張老臉，在公董局磨了好幾天，人家才肯鬆口。這還是看在哥這些年給他們辦事的份上。”
杜鏞那二十五畝零碎地皮，和悅瑤對著圖紙琢磨了好幾天。
王孃姨端茶進來，看她皺著眉，不敢吭聲，放下茶碗就退出去了。
和悅瑤盯著那些東一塊西一塊的紅圈，越看越覺得牙疼。
十畝、五畝、三畝、兩畝，最大的那塊才十畝。擱在貝當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蓋花園洋房？
一棟佔地就得兩三畝，十畝地撐死了蓋三西棟，能賺幾個錢？
她嘆了口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苦得她皺了皺眉。
電話響了，杜鏞在那邊問情況。和悅瑤說七哥你過來一趟，這地得重新合計。
杜鏞來得快，進門先脫了外套，往沙發上一歪，翹著腿問：
“八妹，地有問題？”和悅瑤把圖紙推過去，手指點著那些紅圈：
“七哥，你自己看。十畝、五畝、三畝、兩畝，東一塊西一塊。
蓋花園洋房？頂多蓋三西棟，一棟賣幾萬萬大洋，也就十來萬塊錢。咱投了十五萬地皮錢，連本都收不回來。”
杜鏞皺了皺眉，撓了撓頭，也嘆了口氣。
他本來就不是做正經買賣的料，地皮弄來了，怎麼蓋心裡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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