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把圖紙捲起來，在手裡拍了拍，嘴角彎著。
門口站倆紅頭門棍，大鬍子裹著頭巾，往那一站就是派頭。
一開口，那股子阿薩姆紅茶味的洋文——‘May I help you， sir？’
——你想想，那是什麼格調？”
杜鏞愣了，腦子裡浮現出他那幫洋人裹著頭巾、大鬍子、滿嘴跑洋文的樣子，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八妹，你這……你這從哪找去？”
何悅瑤瞪了他一眼。“租界巡捕房有的是，退了的、在崗的，借幾個過來撐門面。
工錢給足，他們巴不得。這叫洋為中用，明白嗎？這叫什麼？這叫格調。
人家洋行買辦，一進門聽見洋文，腰桿先軟三分。這房子，不愁賣。”
”杜鏞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豎起大拇指。“行，八妹，你說了算。
和悅瑤越說越來勁，在茶几上鋪開一張白紙，拿筆畫了起來。
“每層兩戶，每棟樓八個單元。十畝地，咱們蓋西棟，一共能住五百一十二戶。
每套賣三萬大洋，你算算，多少錢？”
杜鏞算了一下，差點沒抽了：
“一千五百多萬大洋！刨去成本，咱能賺……我的天啊！”
和悅瑤抬手打斷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七哥，這還不算完。每套房子每月收管理費，打掃衛生、維修電梯、保安巡邏，按月收錢。
這叫細水長流。你那些弟兄，別讓他們看賭場了，都拉來當保安。
成立個安保公司，穿上制服，人模狗樣地往門口一站，誰還敢來搗亂？”
杜鏞一拍大腿，笑罵了一句：“八妹，你這是把哥這幫弟兄當看門狗使喚啊！”
和悅瑤白了他一眼：“七哥，看門狗怎麼了？看門狗有制服穿，有洋文學，有白手套戴。
七哥我給你算一筆賬，我這樣的豪宅每個月收一百二十個大洋的管理費不過分吧？
五百一十二戶每年，你光費用就能收回來七十三萬。
比你那些弟兄在賭場裡吆五喝六強一百倍。”
杜鏞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眼裡全是光。
“八妹，你說三萬一套，是不是貴了點？咱那地段，又不是霞飛路正街。”
和悅瑤把筆一擱，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七哥，你聽沒聽過一句話？貨賣一張皮。
咱這房子，賣的不是磚頭水泥，賣的是身份。電梯、洋文保安、物業收垃圾、孃姨擦樓梯打掃衛生——這些加起來，就是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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