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鏞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那幾棟光禿禿的樓，眼眶居然有點溼。
和悅瑤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七哥，哭了？”
杜鏞揉了揉眼睛。“誰哭了？風大，迷了眼。”
和悅瑤看著那些累得腰都首不起來的工人，有的靠在鋼筋堆上打盹，有的端著飯碗蹲在地上扒飯，臉上全是灰，可眼裡有光。
她忽然有些心酸。這半年來，他們沒日沒夜地幹，吃的是紅燒肉，拿的是現大洋，可流的汗也是實打實的。
她轉身對杜鏞說：“七哥，封頂了，是不是該給弟兄們發點獎金？”
杜鏞一拍大腿：“發！每人多發一個月工錢！再加一頓紅燒肉！管夠！”
工人們歡呼起來，工地上一片沸騰。
老馬代表工人們過來道謝，滿臉褶子笑得像菊花。
“七爺，何小姐，這半年弟兄們跟著你們，雖然累，可心裡舒坦。
吃得好，拿得多，還沒人剋扣工錢。這樣的東家，打著燈籠都難找。”
和悅瑤走到那幾棟己經封頂的樓下，仰頭看著光禿禿的水泥框架。
八層樓高，站在底下往上看，帽子都能掉。她嘴角彎了起來，小錢錢己經從地底下長出來了。
雖然還沒穿衣裳，可骨架己經立起來了。
再過幾個月，等外牆做好做好裝飾，等電梯裝好，等紅巾門棍在門口一杵，這房子就是搖錢樹，是聚寶盆。
她不急，七哥也不急。他們己經走了九十九步，最後一步，邁過去就行。
她轉過身，朝杜鏞喊了一嗓子：“七哥，走吧，回府。今晚讓嫂子多炒幾個菜，咱兄妹倆好好喝一杯。”
杜鏞應了一聲，大步流星走過來，邊走邊笑：
“八妹，你說咱倆這算不算狼狽為奸？”
和悅瑤笑罵了一句：“滾！這叫珠聯璧合！有咱們這麼講理的嗎？
咱們可沒剋扣工人一分工錢，吃肥肉的工地咱們可是獨一份。
誰見著咱們不得誇一句厚道？這房子越早蓋完咱們賺的就越多。”
上了車，杜鏞坐在後座，靠著車壁，眯著眼睛，忽然說了一句：
“八妹，你說這魔都，還有咱兄妹倆辦不成的事嗎？”
和悅瑤想了想，搖了搖頭：“咱們不管別的閒事，撈錢才是正經。這好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
杜鏞笑了，笑得像個孩子。車子發動了，貝當路越來越遠。
和悅瑤回頭看了一眼那幾棟光禿禿的高樓，還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它們是她的，是七哥的，誰也別想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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