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陰雲還沒散，和悅瑤又從七哥那兒聽到了一個更炸裂的訊息。
那天下午，杜鏞來了，臉色不怎麼好看。
和悅瑤讓王孃姨上了茶，兩個人坐在客廳裡，一時都沒說話。
外頭的炮聲斷斷續續的，像悶雷，滾過來又滾過去。杜鏞抽了兩根菸，把第二根掐滅在菸灰缸裡，才開了口。
“八妹，黃老闆要娶露蘭春進門了。”
和悅瑤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穩，碗蓋碰著碗沿叮噹響。她瞪大眼睛，聲音都高了半度：
“七哥，你說什麼？黃老闆真的要娶那個戲子？黃太太那邊不會鬧嗎？”
杜鏞苦笑了一聲，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怎麼不鬧？己經快要離婚了。林桂生的脾氣你也知道，眼裡揉不得沙子。
黃老闆這回是鐵了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和悅瑤把茶碗擱下，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
“七哥，黃老闆不會是中邪了吧？露蘭春才二十出頭，他都五十多了。
人家圖他什麼？圖他歲數大？圖他不洗澡？”
杜鏞被她這話逗得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八妹，你這話要是讓黃老闆聽見，非跟你急不可。”
和悅瑤哼了一聲：“我說的是實話。他當初為了露蘭春，得罪了盧公子，差點連命都沒了。這才過去多久？又犯糊塗了？”
杜鏞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色字頭上一把刀，師父這次算是栽了。
他這樣做，弟兄們都心寒。
林桂生跟他打江山幾十年，租界的攤子是她撐起來的，青幫的門徒是她幫著攏住的。
如今為了一個戲子，說翻臉就翻臉。你說，弟兄們怎麼想？”
和悅瑤沉默了。她想起林桂生，那個女人不簡單。
黃老闆能從一個小混混爬到上海灘大亨的位置，林桂生至少出了一半的力。
如今被一腳踢開，換誰都不甘心。男人這種生物只有掛在牆上才老實。
我扶賢夫凌雲之，上岸先斬意中人。黃老闆這個人是人品不好。
這德行的虧妻者百財不入，有他糟心的那一天。找小三的哪有啥好下場。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她也不在意，慢慢嚥下去。
“七哥，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杜鏞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聲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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