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早就想好了，弟兄們穿上制服，當保安、當維修工、當花匠、還能當清潔工。
一個月開十幾塊大洋的工資，比他們在賭場看場子強多了。”
杜鏞一拍大腿：“對啊，弟兄們有活幹，有錢拿，還不用提心吊膽，一舉兩得。”
第二天，鏞瑤裡的業主們就發現，小區門口多了幾個穿藏青色制服的年輕人。
胸口彆著“鏞瑤物業”的銅牌，腰板挺得筆首，見了業主就點頭微笑，洋文雖然只會一句“Good m”，可說得字正腔圓，明顯練了很久。
杜鏞那幫弟兄以前在十六鋪碼頭扛大包，在賭場看場子，在青幫當打手。
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穿上制服人模狗樣地替人開門、掃垃圾、修燈泡。
有的弟兄不識字，何悅瑤就讓他們專門負責掃地、澆花、倒垃圾。
有的弟兄會點洋文，就安排在門口當迎賓。
杜鏞親自給他們訓話，穿著長衫站在臺階上，繃著臉，努力做出威嚴的樣子：
“誰要是敢偷懶，別怪七哥不講情面；誰要是讓業主投訴，扣工錢，再投訴，捲鋪蓋走人。”
弟兄們齊聲應了，聲音震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走。
第一個月，物業費收得比預想還順利。那些花了西五萬大洋買房的業主，不在乎那仨瓜倆棗。
電梯乾乾淨淨，花園漂漂亮亮，垃圾每天準時清走，保安見到業主主動問好。
有業主在報紙上寫文章誇鏞瑤裡的物業管理，說比租界那些洋行的服務還周到。
杜鏞把那篇文章剪下來，裱起來掛在辦公室牆上，逢人就炫耀。
和悅瑤看著那幫弟兄穿著制服人模狗樣地在小區裡巡邏，心裡頭舒坦。
從前他們在碼頭上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個月掙不了幾塊大洋。
如今站在紅磚白窗的花園洋房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一個月十幾塊大洋，比白領還體面。
她不怕他們偷懶，七哥的脾氣她知道，弟兄們不敢；她只怕他們學壞，可有了正經飯碗。
誰還願意去幹那些提心吊膽的買賣？她嘴角彎著，端起茶碗，慢慢喝著。
錢是賺了，可那堆白花花的銀元堆在杜公館的地下室裡。
佔地兒不說，還沉得要命。杜鏞每次去庫房瞅一眼，心裡頭就犯嘀咕——這要是哪天打仗了，跑都跑不動。
這天下午，杜鏞來了霞飛坊，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倒，翹著二郎腿，先灌了一大口茶。
“八妹，哥跟你商量個事。”和悅瑤正翻賬本，頭都沒抬。“說。”
杜鏞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八妹，咱那些銀元，哥瞅著心裡不踏實。
你說這年月，見天的打仗。今天盧大帥打齊大帥，明天張大帥打曹大帥，指不定哪天炮彈就落到租界裡頭了。”
他搓了搓手，壓低聲音，“八妹，你說咱是不是該把銀元換成黃金？那玩意兒好帶，跑起來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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