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從那座天然溶洞裡出來,站在後院的菜地邊上,看著嘉陵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山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七哥,你說咱們在這兒蓋些小院子怎麼樣?”
杜鏞正蹲在絲瓜架底下摘豆角,聞言抬起頭,一臉茫然。“蓋院子?八妹,你不是有房子了嗎?”
和悅瑤白了他一眼。“七哥,那是你的,我的在後面。我是說,在這周圍,多蓋幾座。
你看這風景,縉雲山,嘉陵江,古樹遮天,神仙來了都不想走。”
她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眯著眼睛,一臉陶醉。
杜鏞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眉頭擰成了川字。“八妹,這地方好是好,可誰買啊?荒郊野外的,除了咱們倆,誰願意住這兒?”
和悅瑤轉過身來,看著他,笑了。“七哥,你目光短淺了吧。
現在沒人住,不等於以後沒人住。萬一哪天打仗打到這裡,城裡的有錢人都往鄉下跑,到時候你這小院子就是香餑餑。”
杜鏞撓了撓頭,想了想,還是不太信。“八妹,你說得輕巧。
蓋房子要銀子,材料、人工,哪樣不要錢?咱投進去,萬一賣不出去,砸手裡怎麼辦?”
和悅瑤走到石凳前坐下,翹起二郎腿,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七哥,你算算,一塊地皮才幾個錢?蓋個小院子,青磚黛瓦,院子裡種棵桂花樹,鋪條石板路。成本能有多少?”
杜鏞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還是不太放心。“八妹,哥不是捨不得花錢。哥是怕賠。”
和悅瑤放下茶碗,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七哥,你信不信我?”
杜鏞愣了一下。“信。八妹,哥當然信你。”
“那就聽我的。蓋。先蓋幾座試試水。賣不出去,咱自己住。夏天來避暑,冬天來看江。不比在上海灘擠洋房強?”
杜鏞咬了咬牙,一拍大腿。“行!聽八妹的!蓋!”
跟著和悅瑤杜鏞沒少賺錢,這麼一個錢串子說話他是言聽計從的。
不過和悅瑤註定沒那個度假的命。一封從魔都加急送來的電報,驟然打破了院內的寧靜。
下人捧著電報快步上前,神色慌張:“七爺,八小姐,魔都那邊來電,催你們儘快返程,說是城裡新一批公債正式發行了,諸事繁雜,等著回去拿主意。”
杜鏞接過電報掃了兩眼,眉頭微蹙,轉頭看向身旁的和悅瑤:
“公債?近來只顧著遊山玩水,倒把魔都的生意拋在了腦後,這東西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和悅瑤放下手中茶盞,語氣從容地解釋起來:
“說白了,就是官府籌措銀錢的法子。
如今市面上往來交割全用銀元,大家拿現洋認購債券,等同於把錢暫借出去。
公債以關稅、鹽稅作擔保,按年計息,到期便能收回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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