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樹大招風。咱現在就是那棵大樹。風來了,樹枝先斷。”
杜鏞臉色變了。“八妹,你是說,有人要整咱?”
和悅瑤搖了搖頭。“整倒不一定。可盯著咱的人多了,咱再大筆進出,就容易被人摸清路子。
到時候,咱就不是賺錢,是給人當靶子了。”
杜鏞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八妹,你說得對。哥聽你的。那咱接下來幹啥?”
和悅瑤放下茶碗,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七哥,咱該歇歇了。
錢是賺不完的,可命只有一條。咱現在有的是錢,夠花幾輩子了。還拼什麼?”
杜鏞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也看著窗外。“八妹,你說得對。哥這些年,拼來拼去,圖啥?不就是圖個安穩嗎?”
和悅瑤轉過身,看著他。“七哥,那你就安穩安穩。
陪嫂子逛逛霞飛路,帶孩子們去紅房子吃頓西餐。別整天盯著那塊黑板了。”
杜鏞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八妹,哥聽你的。那公債的事,就這麼算了?”
和悅瑤搖了搖頭。“不是算了,是放長線。等風頭過了,咱再回來。”
杜鏞眼睛一亮。“八妹,你是說……”
和悅瑤趕緊說:“就這到處都是篩子的世道,賺錢太容易了。咱們要做的是守住家業。”
杜鏞站在窗前,忽然說了一句:“八妹,你說咱這算是急流勇退不?”
和悅瑤頭都沒抬。“七哥,你說是就是。
咱們過幾天消停日子,別讓人總惦記杜家還有我這個和小姐。”
杜鏞嘿嘿一笑,走回來坐下,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八妹,哥這輩子,最得意的事,不是賺了多少錢。是認了你這個妹子。”
和悅瑤和杜鏞兩個人低調再低調,沒事絕不出去招搖。一首到三五年。
何悅瑤看著報紙上的頭版頭條頭訊息財政部令:自十一月西日起,公私收付一律改用三家銀行鈔票,嚴禁銀元流通,違者沒收。”
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杜鏞肥胖的身軀出現在門口,一邊喘一邊扶著門框,額頭上全是汗。
王孃姨連忙上前扶他,他擺擺手,喘了幾口,才擠出一句話來。“八妹,你看報紙了沒?”
和悅瑤放下茶碗,把報紙往前一推。“七哥,你坐下慢慢說。”
杜鏞一屁股坐進沙發裡,沙發彈簧發出一聲呻吟。
他接過王孃姨遞來的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這才把氣喘勻了。
“八妹,幸虧咱當初把那些銀元都換成了黃金!你看看這——政府現在逼著咱們用紙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在手裡抖了抖,一臉嫌棄,“這玩意兒,擦屁股都嫌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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