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鏞接過碗，喝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老周那個人，做事情不地道。
當年在魔都的時候，踩高捧低，現在想起來求我了？讓他等著。”
姚玉蘭嘆了口氣，也不勸了。
和悅瑤從後院小門進來，往沙發上一坐，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姚玉蘭拉著她的手，笑眯眯地說：“八妹，你說你七哥這脾氣，啥時候能改？
人家拿著金條來買房，他還擺譜。”
和悅瑤放下茶碗：“嫂子，不是擺譜。是這房子，本來就值這個價。”
杜鏞一拍大腿：“聽聽！八妹說得對！值這個價！不是誰想買就能買的！”
姚玉蘭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廚房了。
來人絡繹不絕，有的是魔都的老熟人，有做生意的，有開廠的，還有幾個從前在租界裡赫赫有名的人物。
有的是別的地方逃難過來的有錢人，人託人關係託關係。
杜鏞不冷不熱的，該見的見，不該見的就讓弟兄們擋了。
王孃姨端茶倒水，陳孃姨在門口招呼客人，嗓子都啞了。
這兩個孃姨也算是好起來了，家裡男人兒子都在杜鏞手底下的物業公司。
如今一家人都跟著來到山城，住在山腳下那一片宿舍裡。
有個姓周的老闆，當年在魔都做棉紗生意，跟杜鏞有過幾面之緣。
他在門口等了三天，才被請進去。
一進門就拱手作揖，臉上堆著笑：“杜先生，您這房子，可真是寶地啊！”
杜鏞靠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端著茶碗，不緊不慢。“周老闆，你來得巧，正好還有幾套位置好的。”
周老闆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杜先生，您看，我能不能……”
杜鏞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周老闆，你是要朝南的，還是要朝北的？”
周老闆愣了一下。“朝南的怎麼說？朝北的又怎麼講？”
杜鏞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頭縉雲山的霧氣還沒散，白茫茫一片：“朝南的，開門見山，視野開闊，離江邊近。
朝北的，安靜，離菜市場近。”
周老闆想了想，問朝南的多少錢。杜鏞伸出一隻手，翻了一下。
周老闆嚥了口唾沫，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把金條。杜鏞數都沒數，讓王孃姨收了。
周老闆拿著鑰匙，千恩萬謝地走了。
杜鏞坐回太師椅上，狠狠抽了一口煙：“八妹，你說這些人，當年在魔都的時候，誰拿正眼看過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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