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山城碼頭靠岸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江面上霧氣還沒散,碼頭上己經熱鬧起來了,挑擔的、扛包的、叫賣的,人聲鼎沸。
和悅瑤站在船頭,深吸一口氣,山城的空氣比魔都溼潤多了,帶著江水特有的腥味。
杜鏞和姚玉蘭也從船艙裡出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八妹,可算到了。哥這一路,骨頭都快散架了。”
和悅瑤沒接話,朝岸上努了努嘴。兩輛黑色轎車己經順著跳板開下來了,司機是老把式,穩穩當當的。
杜鏞拍了拍車門,一揮手。“走,上山!”
山城的路,和悅瑤早有耳聞。本地有句民謠:上坡氣喘喘,下坡打腳捍,望屋看得見,走路大半天。
她原以為那是誇張,等車一開起來,才知道一點兒都不誇張。
路窄,彎急,坡陡。車頭剛抬起,還沒喘口氣,又一個急彎甩過來。
和悅瑤坐在後排,一手扶著車門把手,一手按著胃,臉色發白。
姚玉蘭坐在她旁邊,己經閉上眼睛了,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是在求神還是在罵人。
“八妹,你看,那房子在雲裡頭呢!”
和悅瑤勉強睜開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可不是嘛,半山腰上幾棟吊腳樓,屋頂都快被雲遮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感嘆,車又一個急剎,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撞上前排座椅。
杜鏞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笑得幸災樂禍。“八妹,你沒事吧?”
和悅瑤白了他一眼。“七哥,你這路,是給人走的嗎?”
杜鏞嘿嘿一笑。“八妹,這你就不懂了。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李白人家成仙了都沒辦法。你我凡人就忍著吧。這才剛開始呢。”
姚玉蘭恨恨的說道,:“這不成神仙的都有罪過了?八妹被聽他胡說八道。”
和悅瑤深吸一口氣,把安全帶又緊了緊。
司機是個老山城人,話不多,車技卻是真好。那些彎彎繞繞的山路,在他手裡跟玩兒似的。
可和悅瑤不覺得是玩兒,她覺得是受罪。
早飯吃的那碗小餛飩,在胃裡翻江倒海,好幾次差點湧到嗓子眼。她咬著牙,硬是嚥了回去。
不過姚玉蘭卻沒頂住:“快點靠邊停車,我受不了了。”
和悅瑤連忙讓司機靠邊停車。姚玉蘭推開車門,蹲在路邊乾嘔了好一陣,什麼都沒吐出來,臉色倒是好了些。
杜鏞也下了車,點了根菸,看了看西周。“八妹,快了,翻過前面那個山頭就到了。”
和悅瑤抬頭看了看,那個山頭看著近,走起來怕是還得半天。她嘆了口氣,重新上車。
杜鏞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可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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