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覺得自己這部戲要渡劫。
剛見識了男一號周鵬的大排場和周鵬那八個像伺候胎盤一樣的助理。
她以為這己經是這部戲裡最離譜的事了。結果第二天，樊毅進組了。她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離譜。
樊毅來的時候很低調，跟周鵬那種恨不得鳴鑼開道的陣仗完全相反。
一輛普通的商務車，一個助理，一個司機，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出現在片場。
他下車的時候穿著一件灰色的休閒外套，頭髮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看著像是剛從家裡走出來，壓根不像個來拍戲的明星。
他看見片場的人就笑，不是那種客氣的假笑，是那種有點憨厚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像是第一次來片場的群演。他挨個跟工作人員打招呼，連打雜的場務小哥他都點頭致意。
走到化妝間門口的時候，正好碰上剛拍完一場戲的和悅瑤。
他站住了，笑了一下：“和老師，辛苦了。”
和悅瑤客氣地回了個笑：“樊老師好。”
樊毅走過來，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要跟她說悄悄話：
“周鵬那邊，真是難為你了。我聽人說你跟他拍了三天戲，聽了三天數字。”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我懂你”的表情，憨厚的，真誠的，像是站在她這邊的。和悅瑤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應是——你怎麼知道的？你才剛進組。第二反應是，他這是在套她的話。
如果她順著他的話頭抱怨周鵬，哪怕只是一句“確實有點難”，這話轉頭就能傳到周鵬耳朵裡去。
和悅瑤笑了一下，沒接他的話茬，只是說了一句：“周老師有自己的節奏，我配合就好了。”
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情緒，既沒抱怨也沒誇，像是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廢話。
樊毅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回。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但和悅瑤注意到他的眼神動了一下，極短的一下。
像是一扇門打開了一條縫又關上了。他很快又恢復那副憨厚的模樣。
點了點頭：“也是，也是。那和老師您先忙，我去跟導演打個招呼。”
他走了。和悅瑤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想起王京華說的那句話，“他把你坑了，你還得謝謝他。”
剛才那個“周鵬是不是很難搞”的問題，就是一顆裹著糖衣的炮彈。
她但凡說一句不好的，明天整個劇組都會知道“和悅瑤在背後說周鵬壞話”。
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記了一筆：第一回合，沒輸。但也沒贏。
真正的噁心是從第二天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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