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看著眼前的刁奴,這傢伙日子過的比她這公主還滋潤。
“託本宮的福?”
和悅瑤笑了一聲:“那本宮倒要問問你——府裡六千畝地,一年營收兩千多兩銀子。你告訴本宮,這賬怎麼算出來的?”
雲達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公……公主,田莊這幾年收成不好,佃戶拖欠租子也是常事……”
“收成不好?拖欠租子?”和悅瑤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抖開,“本宮今天下午讓人去戶部查了田莊的地契和歷年收成。
六千畝地,三年數目清清楚楚。交了稅之後剩下的糧食,就算按市價折算,一年也該有三千兩出頭。
你給本宮報了一千三百兩,剩下的那一千多兩去哪了?
本宮且問你,是進了你雲達的口袋,還是被狗吃了?”
雲達的臉一下子白了,膝蓋一軟,終於跪了下來:“公主明鑑!小的冤枉啊!一定是底下的人瞞報了!小的這就去查!”
“你去查?”和悅瑤低頭看著他,“你去了還能查出什麼?查出來的怕又是一本糊塗賬。”
雲達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的肉都在抖:“公主明鑑!一定是底下的人瞞報了!小的這就去查——”
和悅瑤沒等他說完,抬眼看了青杏一眼:“拖出去,捆了送內務府。”
雲達猛地抬起頭,嘴張到一半還沒來得及喊冤,旁邊兩個太監己經撲上來按住他。
一塊破布塞進嘴裡,嗚嗚地發不出聲,膝蓋在地磚上磕了兩下就被人架起來往外拖。
他腳上那雙新靴子在地上蹬了兩道灰印子,很快人就消失在門外了。
和悅瑤連多餘的一眼都沒看,轉頭對青杏說:“帶人去把他屋裡抄了。值錢的、來歷不明的東西全記下來。”
青杏領命去了。一個時辰之後,雲達房裡抄出來的東西堆了小半個院子——紅木傢俱。
官窯瓷瓶、名人字畫、綢緞布料,還有一匣子碎銀子和兩箱子銀錠子。幾張田契,連他那床繡著暗紋的錦被都沒落下。
青杏拿著冊子一筆一筆記,記完最後一筆抬頭:“公主,這些東西折下來,差不多能補上一半的虧空了。”
和悅瑤站在廊簷下看了一眼那堆東西,她沒走近看,就遠遠掃了一眼,轉身回了正廳。
青杏跟進來站在一旁小聲問:“公主,那些東西怎麼處置?”
和悅瑤冷哼一聲:“充入我的內庫。記清楚每一筆,以後按月對賬。再有敢伸手的,一樣處置。”
奶孃一家必須要連根拔起,和悅瑤這幾天沒幹別的,專門處理府裡的刁奴。
查了田莊查鋪子,查了鋪子查採買,越查越覺得這公主府就是個篩子,到處都是窟窿。
最讓她上火的是採買這一塊。府裡採買是內務府派來的一個老太監,叫吳顯貴,五十多歲。
臉上褶子堆得跟幹核桃似的,可那雙眼睛一看就是個油滑的主兒。
和悅瑤把府裡一年的採買賬冊翻了一遍,發現光雞蛋一項,府裡每個月就要花出去上百兩銀子。
她問青杏:“府裡一天吃多少雞蛋?”青杏想了想:“公主您一天兩個,奴婢們加在一塊兒,一天下來也就十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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