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綏恩伯也愣了一下,他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終於放了下來。
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從疑惑變成警惕,從警惕變成不安。
他在這官場上混了大半輩子,最怕的就是對方忽然不提條件了——那意味著事情要往更壞的方向走了。
“本宮現在不要錢了。”
和悅瑤看著他們,眼睛裡迸發出兇狠的光:
“本宮現在就想進宮,去找父皇好好聊一聊,說說你們李家是怎麼欺辱天家血脈的。
怎麼藐視皇權的,怎麼欺君罔上的。本宮倒要看看,父皇知道了他的女兒在夫家過的都是什麼日子,他會是什麼反應。”
老太太的臉徹底白了,一個屁都不敢放。綏恩伯終於動了,他快步走到廳中央,嘴唇哆嗦著:“公主三思……這是家務事……”
“家務事?”和悅瑤轉頭看著他,“你們偷本宮的嫁妝是家務事?
你們帶著人來公主府逼本宮晨昏定省是家務事?你兒子三年來不踏進本宮房中一步。
在外頭養了一堆小妾連私生子都生了——這也是家務事?”
她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綏恩伯,你摸著良心說,你李家把這樁婚事當過家務事嗎?你們不過當本宮是個礙眼又無用的擺設罷了。”
綏恩伯的腿一軟,重新跪了下去:“公主言重了!老臣絕無此意!”
“你有沒有此意己經不重要了。”
和悅瑤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本宮的嫁妝夠花一輩子了。
本宮不差你們那三十萬兩。但本宮今天把話放在這兒,你們李家最好洗乾淨脖子等著。”
她微微俯下身:“本宮雖不受寵,可也是父皇親生的血脈。
皇族被折辱至此,本宮倒要看看——父皇是會護著女兒,還是會護著一個不把皇家放在眼裡的綏恩伯府。”
老刁婆子忽然不嚎了。她坐在地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臉上的褶子都僵著。
綏恩伯跪在廳中央,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李振鄴站在角落裡,捂著半邊臉,像是終於明白自己惹了什麼人。
他娶的是公主,不是一個他可以隨便冷落的妻子。那個以前不聲不響的女人,今天把他所有的底牌全都翻了個底朝天。
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綏恩伯粗重的呼吸聲。和悅瑤首起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來:
“五十萬兩,三天之內送到。少一兩,本宮即刻進宮。”
她端起茶盞,“你們走吧,本宮要歇息了。”
綏恩伯爬起來,這次沒有再猶豫,拽起地上的老刁婆子,拉了李振鄴一把,三個人連滾帶爬地出了前廳。
步子比兔子還快,像是慢一步就會被什麼東西追上似的。
老刁婆子還想說話,被綏恩伯一把捂住了嘴,乖乖這死老婆子撒潑又搭了二十萬兩,一眨眼饑荒變五十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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