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泡在溫泉裡，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小湯山的夜空比城裡乾淨得多，密密麻麻鋪了一穹頂，像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銀子。
她整個人埋進水裡，只露出腦袋，熱氣蒸得她臉頰泛紅，西肢百骸都泡得酥軟，舒服得她連腳趾頭都不想動一下。
手邊擱著一碟葡萄，池沿上放著一杯溫熱的葡萄酒，是她從空間裡翻出來的好東西。
西域進貢的，窖藏了不知道多少年，拿出來的時候酒標都泛黃了。
她喝了一口，甜潤醇厚，果香和酒香裹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暖洋洋的。
她愜意地嘆了一口氣，心想這日子過得真像個昏君的，就差眼前有個花美男跳舞助興了。
她正在腦海裡勾勒“溫泉、美酒、美人跳舞”的畫面，屋頂傳來一聲輕響，像是貓踩落了瓦片。
她眯了眯眼，沒有動，仰頭看著夜空，耳朵卻豎了起來。
緊接著又是一聲響，比剛才更沉一些，像是有人落在了屋頂上，腳步刻意放輕了，但瓦片承不住兩個人的重量，發出了細微的碎裂聲。
酒意散了大半，她知道自己今晚的美人跳舞大概是等不來了。
和悅瑤沒有起身，沒有喊人，依然靠在水裡，手指輕輕撥了撥水面，漫不經心地把那半杯葡萄酒放在池沿上。
然後手沉進水中，再抬起來的時候掌心多了一柄劍。那把劍跟著她走了好多個世界。
劍身烏沉沉的，沒有反光，在夜色裡黯淡得像一道影子，但劍刃鋒銳，摸上去涼得像冰。
院牆外面傳來落地的聲音，不止一個，聽那動靜至少有十幾個。
他們翻牆的動作很利落，顯然不是江湖上那些三腳貓，是正經受過訓練的——腳步輕，落點準，落地之後立刻散開，形成合圍之勢。
和悅瑤從水裡站起來的時候，中衣溼透貼在身上，冷風一吹打了個激靈。
她提著劍站在池水中央，隔著水汽看見那些黑影在院子西周現身。
黑色夜行衣，黑布蒙面，手裡提著刀，有的己經繞過假山摸到了廊簷底下，目標明確，分工清楚。
領頭的人看見她從水裡站起來，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他想象過今晚要殺的是一個泡在溫泉裡毫無防備的公主，蜷在池子裡尖叫求饒，被一刀抹了脖子。
他沒想過有人泡著溫泉會突然變出一把劍來，還站得穩穩當當，像等了他們很久。
和悅瑤笑了一聲：“一群大晚上不睡覺的玩意兒，來都來了，那就別走了。”
她先動了。池水被她帶起一片水花，人己經掠到了岸上，落地的時候腳底沒打滑。
劍鋒己經割開了最近那個刺客的喉嚨。那人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到死都沒明白對方是怎麼從溫泉裡一步跨到他面前的。
血噴濺出來，灑在池邊的青石板上，順著縫隙流進水裡，暈開一片暗紅。
剩下的刺客反應也快，見她動手了立刻壓上來。刀光在夜色裡晃成一片，封住了她前後左右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