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此刻依舊冷硬疏離,又怎能讓裴寒崢真切感受到她的鬆動與心軟?
更何況,黎清月看得比誰都長遠。
裴寒崢如今是民心所向。
他手握重兵,起兵奪位、登頂至尊的勝算極大。
她心裡清清楚楚記得,上輩子陸景淵登頂皇權,付出了多少心血代價,而自己當初又是耗盡多少心力,才一路輔佐那個男人坐上高位。
反觀如今的裴寒崢,本就深得民心、萬眾歸心,根本不必像上輩子一般步步艱難、苦心經營。
是她,親手撼動了裴寒崢堅守半生、從未動搖的執念信念。
黎清月心底難免生出幾分莫名的心虛,可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慶幸。
她太清楚裴寒崢原本既定的宿命,若是他依舊一條老路走到黑、死守舊朝愚忠,最後絕對落不得好下場。
他原本的結局悽慘至極,是旁人根本想象不到的悲涼絕望。
而今,他偏偏為她轉身,選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哪怕這條路佈滿荊棘、要揹負謀逆罵名,那又如何?
一個人過得好不好、活得值不值得,從來不由旁人定義,只看自己握在手心的所得所願。
“是。”
裴寒崢定定凝望著她,眼底深情繾綣。
黎清月沒有應聲,只是輕輕咬了咬唇,一個滿含暗示的細微動作。
裴寒崢眸光驟然一深,瞬間讀懂了她眼底未說出口的心思。
他再無半分猶豫,當即俯身將黎清月打橫抱起。
裡間孩子還睡得安穩,他吹了一聲清脆口哨,吩咐心腹暗衛進來照看。
這些貼身侍從早已被常年訓練得極為穩妥,深知主子和小主子的性命安危重中之重,平日跟著四處奔波,早已把照拂孩子的差事練得嫻熟穩妥,無需旁人多費心。
安置好孩子,裴寒崢便毫無顧忌,抱著黎清月轉身去往了隔壁偏房。
一夜繾綣溫存,轉眼天色大亮。
黎清月心底暗自感慨,這個男人的心思從來都是如此。
看似在外處處退讓、隱忍服軟,骨子裡的強勢分毫未減。
他白日里對著她剖心剖肺、坦誠所有心事與委屈,看似卑微自責,實則骨子裡依舊藏著不肯散去的傲氣與鬱結。
所以,昨夜他卸下所有防備宣洩情緒,又何嘗不是在另一種方式裡尋回自己的主導與底氣。
黎清月默默承受,心底並不抗拒。
有時候,連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認,她心底深處,其實同樣藏著隱秘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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