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的上海,濃霧依舊沒有散去的意思。
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冰冷的雨絲夾雜著霧氣,淅淅瀝瀝地打在76號那棟陰森的灰色洋樓上。洋樓的牆壁上佈滿了彈痕和汙漬,院子裡的鐵絲網鏽跡斑斑,門口的兩個哨兵穿著溼漉漉的黑色制服,縮著脖子,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臉上沒有一絲生氣。
這裡是偽政府在上海的特務總部,是所有抗日分子聞之色變的人間地獄。每天都有無數的人被抓進來,卻很少有人能活著走出去。洋樓裡常年瀰漫著一股血腥味、消毒水味和燒焦的味道,哪怕是在清晨,也讓人不寒而慄。
二樓最盡頭的辦公室,是76號主任李群的專屬地盤。
辦公室的門緊閉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面僅有的一點微光。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昏黃的檯燈,光線昏暗,將李群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牆壁上,顯得格外猙獰。
李群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指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右眼皮從早上醒來就一首在跳,跳得他心煩意亂,坐立不安。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這句老話在他的腦海裡反覆迴盪,讓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香菸,將菸蒂摁滅在堆滿菸蒂的菸灰缸裡。菸灰缸裡己經堆滿了幾十個菸蒂,看得出來,他己經在這裡坐了很久了。
出事了。
肯定是出事了。
李群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單調聲響。
他心裡最擔心的,就是昨天晚上失蹤的徐穎。
徐穎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情報科科長,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更重要的是,徐穎是他和“黑犬”之間唯一的聯絡人。
“黑犬”的真實身份,整個76號,除了他李群之外,只有徐穎一個人知道。
就連日本特高課的課長,都不知道“黑犬”到底是誰。
這是李群手裡最大的一張王牌,也是他能在山城不斷收集情報的籌碼。
這些年來,“黑犬”傳遞過來的情報,幫他立下了無數的汗馬功勞。多少次軍統的絕密行動被提前粉碎,多少個軍統的秘密據點被端掉,多少名軍統的高階特工被暗殺,背後都有“黑犬”的影子。
因為“黑犬”,他一步步爬到了76號主任的位置,手握生殺大權,風光無限。
可以說,沒有“黑犬”,就沒有他李群的今天。
昨天晚上,徐穎突然詭異失蹤,這要是落入軍統特工手裡,恐怕……
派出去尋找的人,也杳無音信。
緊急聯絡黑犬,也沒有回覆。
李群的心裡越來越慌。
徐穎不是那種會擅離職守的人。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她絕對不會不按時回來。
難道……她被軍統的人抓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群的心臟就猛地一縮,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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