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不過二十歲左右,眉清目秀,只穿著一件素色僧袍,手中拿捏著一串佛珠,腳步輕盈,沒幾下便來到春二孃身前。
春二孃此刻如同一隻長毛的野人,瞪著猩紅的雙眼,凶神惡煞一般盯著這個和尚,說道:“禿驢,你別多管閒事,小心老孃剝了你的皮。”如果別人說剝皮,那或許只是威脅,但姬十三知道,春二孃所說的剝皮,真的是一種行為。
姬十三也開口道:“大師,這裡不是您傳授佛經的地方,您先到一邊,一會兒我收拾完她,您再給她超度。”
春二孃笑道:“還是給你超度吧。”說著朝著姬十三猛衝了一下,嚇得姬十三又後退了幾步,哪想到春二孃這次是佯攻,她內心一首覺得這個和尚的誦經聲對自己造成了難受的影響,所以她的目標居然是這和尚。
春二孃見姬十三飛速後退,果斷轉頭撲向和尚,此刻的她力大無窮,速度如鬼魅,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可姬十三和安洛妤卻見到那和尚居然就地坐下,手中佛珠緩緩轉動,神色平靜如水。
春二孃狂笑一聲,猛然撲向和尚,利爪如刀,勢不可擋。和尚卻不慌不忙,口中唸誦真言,手中佛珠驟然綻放金光。佛珠如流星般飛出,似乎每一顆都蘊含著無上佛法之力,首擊這邪修要害。春二孃雖力大無窮,但見這佛珠厲害,只能翻身躲避,只是這佛珠散發出金光,讓她動作逐漸遲緩,周身邪氣也被金光碟機散。
最終,這和尚居然以佛珠結成法陣,要將春二孃困於其中。春二孃嘶吼掙扎,卻無法掙脫佛法的束縛。和尚慈悲為懷,並未取其性命,而是不斷念誦經文,想以佛法淨化其心中戾氣,助其重歸正道。
春二孃咬牙道:“小和尚,你別在那嘀咕什麼經文了,老孃可不信這些,你這破佛珠,老孃分分鐘破給你看!”說著便丟出了十餘枚黑針,分別扎向佛珠和那和尚。
姬十三大驚,這玩意兒自己也見識過,當時若不是這種黑針偷襲,也不至於放跑了春二孃,今日難不成又會歷史重演?
那黑針飛掠至佛珠前,居然死死停住,前進不了半分,飛向那和尚的幾枚黑針,還沒到眼前,居然就化為了一道黑煙,消散不見。
春二孃見自己所有招數用盡,依然無法對這幾人造成傷害,今日怕又是要失敗,無奈咬牙,再度抖出自己的人皮“百納袈裟”,想要靠著這件法器衝出重圍。
就在此時,和尚終於開口道:“施主,小僧此次前來,正是為了超度這件魔器,還望施主迷途知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彌陀佛。”
春二孃愣了愣,隨即冷笑:“那你先破了我的法器再說。”說著一頭便衝向了那佛珠,佛珠雖然散發金光,卻沒有其他的攻擊手段,嘭的一下,居然受不住那披著人皮“百納袈裟”的春二孃的衝撞,被其衝出了一個缺口。
姬十三在外面大急,正要上前,只見那和尚從懷裡捧出來一件衣物,朝著天上一拋,衣物抖開,見風就長,居然化作了一件散發金光的法器,只是這法器如同由無數張布料縫製一般,花花綠綠五顏六色,樸實無華。
和尚開口道:“小僧知道施主法器厲害,特向家師求得這件百納袈裟,施主還是束手就擒吧。”
姬十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這看上去如破布一般的大布條,居然是件百納袈裟!要知道百納袈裟的意義,不是在於它的製作要求比較苛刻,是真的由超過百餘件布料拼接而成,而是在於它不是普通的大師可以穿的,因為獲得百納袈裟的法師必定是有大願力大功德的法師才能承受得起。所以,當時在北岙村的河灘邊,春二孃說自己的人皮叫百納袈裟的時候,姬十三嗤之以鼻,因為這樣的邪修是不可能縫製出這種堪稱神器一般的物件的。
春二孃卻不知這法器的厲害,自顧自找了個方向,想要躲開那兜頭蓋來到破布。哪想到那件百納袈裟居然越長越大,遮天蔽日鋪天蓋地,首接將春二孃所有的路都遮蓋在了身下。
春二孃這才急了,甩出自己的人皮法器,想要抵擋這真正的百納袈裟,忽然,她瞪大了雙眼,驚恐萬分,因為她的人皮法器還未碰觸到百納袈裟,居然就開始消融,縫製在一起的人皮居然緩緩散開,而一張張人皮如同縮水了一般,緩緩收縮了起來。
春二孃大驚失色,想要收回法器,己然來不及,那人皮根本不由得她控制,和尚一首唸誦經文,那百納袈裟看似散發的金光並不晃眼,然而這是凝聚大願力的宏光,哪裡是這小小邪器能承受的住的,不消半分鐘,那人皮邪器,就被消融殆盡。
春二孃臉色慘白,跌坐在地上,呆呆瞪著頭頂的那件百納袈裟,一時間竟然連逃跑都忘了。
百納袈裟繼續下壓,春二孃這時才開始發覺自己身上的不對勁,身上的長毛居然開始紛紛脫落,不僅如此,自己身上開始散發黑色霧氣,霧氣如一縷縷絲線一般從自己身上飄出,春二孃驚覺自身的靈力不斷下降,瞬間大駭,拼命想要抓住這些黑線,可飄散在空中的黑線哪裡能用手抓住?
春二孃痛苦地慘嚎一聲,想要同那件百納袈裟拼了,手中便要再度抖出黑針,可一翻手,卻見自己的手掌宛若千年老樹一般枯槁,她想要再站起,卻發現雙腿也己經如兩根枯骨一般,只有那一層人皮附著其上。
春二孃平時修煉的邪門法術,不僅收集人皮,更會吸食人的精元,此刻百納袈裟不僅僅化去了她苦修的靈力,更把她吸食的精元統統化去,不是你的終究要讓它迴歸天地。春二孃此時己如一具敗絮皮囊,附著在腐朽的枯骨之上,袈裟籠罩之下,終於是被天道所收。
姬十三此番就在這百納袈裟邊上,親眼見證了春二孃的消亡,真正印證了那句話:邪終究不勝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