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門和陽臺的窗簾幾乎同時開啟。
蕭徹和陸驚霆走了出來，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的戾氣還在，卻都沒再說話。
狹小的公寓裡，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聲，還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緩了好半天，鹿溪才撐著門板站起身。
她轉過頭，看向客廳裡那兩個依舊劍拔弩張的男人，眼底的紅痕還沒褪去，聲音卻帶著一絲哽咽的柔軟，沒了方才的強硬。
蕭徹額角滲著血，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一身寬大的衛衣被扯得不成樣子，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依舊藏著對她的執著與愛意。
陸驚霆嘴角青腫，軍裝皺巴巴的沾了泥土，看向她的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擔憂與佔有。
這兩個男人，都是刻在她骨血裡的人，她怎麼可能不愛？
鹿溪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得像羽毛：“別再打了，好不好？”
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帶著濃濃的心疼：“你們受傷了，我會疼的。”
一句話，讓蕭徹和陸驚霆同時僵住。
蕭徹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眼底的戾氣散去大半，只剩下對她的在意。
陸驚霆也收起了渾身的鋒芒，喉結滾了滾，竟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眼。
鹿溪走到兩人中間，輕輕碰了碰蕭徹額角的傷口，又撫了撫陸驚霆青腫的嘴角，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末了才輕聲道：“家裡太亂了，你們先收拾一下。”
這話一齣，兩人的反應堪稱同步——皆是猛地抬眼，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蕭徹的眉頭狠狠蹙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他下意識地挺首脊背，帝王的威儀瞬間流露，聲音裡滿是錯愕：“收拾？溪兒，你可知朕是什麼身份？”
他掃過滿地的碎瓷泥土，眼神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抗拒，“九五之尊，豈能做這種灑掃雜役的粗活？”
陸驚霆也跟著皺緊了眉，他是在戰場上號令千軍的少帥，手下兵將無數，何曾親手拾掇過什麼東西？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丫頭，你沒開玩笑吧？這種事，哪用得著我們動手？”
在他的認知裡，這種收拾殘局的活計，自有下人去做，哪裡輪得到他躬身親為。
兩人對視一眼，竟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嫌棄與抗拒，一時間，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竟詭異的淡了幾分。
鹿溪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又氣又笑，眼底的溼意還沒散盡，卻忍不住加重了語氣：“現在沒有什麼帝王少帥，在這裡，你們只是住在我家的人。要麼收拾，要麼……”
她故意頓住，目光沉沉地掃過兩人。
蕭徹和陸驚霆的臉色同時變了變。
最終，蕭徹悶哼一聲，不情不願地挪步走向散落的碎瓷片，動作僵硬得厲害。
陸驚霆也撇了撇嘴，彎腰去扶歪倒的沙發，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也就只有你，能指使老子做這種事。”
鹿溪這才滿意地彎了彎唇角，又看了眼兩人身上的傷，心頭一軟：“我出去買些吃的，再帶點外傷藥回來。你們倆，乖乖的，不許再吵架，更不許動手。”
蕭徹頭也不抬，聲音低沉沙啞：“溪兒，早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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