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馬車旁等，見張虎拿著封套出來，眼睛一亮：“成了？”
“成了。”
“張承辦。”老周笑得嘴都合不攏。
張虎看他：“少喊兩聲，別讓人以為俺也去沒見過世面。”
老周壓低聲音：“俺也去就是高興。”
張虎看著手裡的文書，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名目落下，路更寬，也更深。省城給他的不是一張座位，而是一張進局的請帖。坐上桌的人，未必吃得到肉，也可能先被人端上去試刀。
回到張宅時，蘇晴最先跑出來。
“成了嗎？”
張虎把封套舉了舉。
蘇晴眼睛一下亮了，像小姑娘看見新年第一盞燈：“真的成了！”
她轉身就往裡喊：“婉兒姐姐，趙姐姐，成了！張爺進名冊了！”
林婉兒從屋裡出來時，腳步明顯快了些，卻又在門口停住，像怕自己顯得太急。張虎看見她眼裡那點水光，心裡一軟，把封套遞給她。
“你先看。”
林婉兒怔住：“俺去也看得懂什麼？”
“看印。”
她低頭看那枚紅印，指尖輕輕撫過封套邊緣，眼眶忽然紅了。
“真落下了。”
張虎低聲道：“嗯。”
林婉兒沒有說恭喜，只把封套抱了一下，像抱的不是文書，而是他這一路從刀口上搶回來的命。她很快意識到自己動作有些失態，忙把封套遞回去，臉頰發熱。
柳如煙在旁邊輕輕笑：“婉兒妹妹眼淚都快把紅印洗了。”
林婉兒瞪她一眼，眼淚卻真的掉了一滴。
張虎抬手替她擦去。
這回林婉兒沒有躲。
屋裡安靜了一瞬，連蘇晴都屏住了呼吸。
張虎的指腹擦過她眼角，動作很輕，像怕那滴淚碎在指上。林婉兒抬眼看他，眼底水光未散，溫柔得讓人心口發緊。
“哭什麼。”張虎低聲道。
“俺去也高興。”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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