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一條。”林婉兒看向李詩韻。
李詩韻蘸墨，筆尖停在紙上。
林婉兒慢慢道：“出門兩人同行。無論是張虎，還是我們任何一個人，辦正事不得單獨去見外客。若事情緊急，也必須留下去向、時辰和隨身證據。”
趙秋月立刻道：“張爺也算？”
屋裡一靜，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張虎身上。
張虎本來正端茶，聽見這句，茶盞停在半空。
柳如煙笑吟吟地看他：“張爺，你若不算，往後可就沒人算了。”
沈曼卿更首接：“你最該算。你現在是正式承辦，別人要動，也是先動你。”
張虎看向林婉兒。林婉兒不避不讓，柔聲道：“你若覺得不方便，可以不寫。”
她說得溫柔，可張虎聽得出來，這話裡沒有退路。
他把茶盞放下：“寫。張虎也算。”
李詩韻唇邊露出一點笑，筆尖落下，寫得很穩。她的字一向好看，柔中帶骨，像她這個人，平日說話輕，落到紙上卻有分量。
蘇晴在旁邊看得入神，忍不住小聲道：“詩韻姐的字真好。”
李詩韻抬頭，溫溫一笑：“你也可以學。”
蘇晴連忙擺手：“我不行。我連賬都看不明白。”
“誰說你不行？”趙秋月瞥她，“賬看不明白可以學，怕的是連看都不敢看。”
蘇晴被她說得低下頭。
柳如煙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蘇晴的背：“又縮。剛才怎麼教你的？肩開啟，眼睛往前。”
蘇晴抿著唇，努力挺首腰。她身量不算高，骨架纖細，一挺起來，淺藕色衣衫貼著肩臂，竟顯出幾分清嫩的俏。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耳根還紅著，睫毛一眨一眨，像怕撐不起這件新衣裳。
張虎看見她這樣，心裡微微一軟：“蘇晴，你不是來湊數的。”
蘇晴抬頭：“張爺，我知道。我就是怕……怕出去丟你的人。”
“丟什麼人？”張虎問。
“我沒見過世面，也不會說漂亮話。秋月姐能管賬，詩韻姐會寫字，曼卿姐會洋文，婉兒姐能管家，如煙姐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的，素琴姐更不用說。”蘇晴越說聲音越低，“我站出去，別人一眼就看出我是小地方來的。”
柳如煙收了笑。
她沒有立刻安慰，只把蘇晴拉起來，帶她站到廳中。
“你看著我。”柳如煙道。
蘇晴怯怯抬眼。
柳如煙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領。她的手很巧，指尖輕輕一抹，蘇晴皺著的領口便平了。隨後她繞到蘇晴身後，掌心按在她肩胛處，把她微微塌下去的背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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