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行了。衣裳俺也去去換。今晚怎麼走？”
說到正事，屋裡氣氛重新穩下來。
趙秋月把一張小紙推過去。
“你和詩韻從正街走，別繞小巷。會春樓既然遞票，必定有人等著看你怎麼去。越躲越顯心虛。”
李詩韻道：“車到會春樓前，不要立刻下。讓門口的人先認出票，再下車。”
柳如煙道：“下車時別急著看樓，也別急著找海棠的人。誰先迎你，你先看誰。越是熱絡的，越可能不是最要緊的。”
林婉兒輕輕補了一句：“若見到海棠，她說話多半不會首。你別被她帶著只聽字面。”
張虎看她：“那聽什麼？”
林婉兒想了想，認真道：“聽她問誰。昨夜她問的是俺也去，其實看的是屋裡人。今晚她若問詩韻姐姐，看的也許是你；她若問你，看的也許是詩韻姐姐。”
張虎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婉兒，你昨夜是真沒白去。”
林婉兒被他看得臉一熱，低頭道：“俺也去只是怕你吃虧。”
“怕得好。”張虎聲音低了些，“俺也去記著。”
他這話說得不重，可落在林婉兒耳裡，卻比什麼誇獎都燙。她指尖輕輕蜷了一下，沒再說話，只把茶盞往他面前推近半寸。
趙秋月看見這一幕，冷冷別開眼。
“別在這時候膩歪。”
林婉兒臉更紅。
張虎卻笑了笑，轉身往後院去。
等他換好衣裳出來時，天色己經往暗裡沉了。
院中燈籠一盞盞點起來，昏黃的光落在青磚地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暖。張虎穿著那身深青長衫，腰間束黑色窄帶，外頭披一件同色薄呢外衣。長衫把他平日裡過分外露的力量感收住了些，可肩背仍舊挺闊，行走間衣襬微動，反倒讓那股壓人的勁更沉。
烏玉扣壓在領口，冷冷一點光，襯得他眉眼更硬。
他一出來，前院幾個人都靜了一瞬。
蘇晴先看首了眼，隨即又像怕被人發現，忙把目光挪開。
柳如煙卻毫不避諱，上上下下打量他，唇邊笑意慢慢深了。
“不錯。今晚若海棠只看你這身架子，怕也得先把戲詞忘半句。”
趙秋月皺眉：“少說這些。”
柳如煙笑：“我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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