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裡時，天色還沒全黑。
臨水茶棚那一陣風，像跟著他們一路進了小院。張虎下車時，衣襬被吹得往後掀了一下，李詩韻走在他身側，伸手壓住自己的披角。她今日沒披張虎的外衣，可從茶棚回來後，那句話便像還壓在兩人之間。
明日風會更大。
那外衣還借不借，誰都沒再明說。
可偏偏不說，比說了還叫人記得清楚。
院裡等訊息的人不少。
林婉兒先從偏廳出來。她今日守了一整日院門，臉上有一點倦，鬢邊也鬆了一縷發，可她眼神很穩。她身上那件淡青軟襖被暮色壓得更柔，腰間束帶很細，走近時衣襬輕輕擦過石階，像一陣不會驚人的風。
“回來了？”她先看張虎，又看李詩韻和趙秋月，“沒事吧？”
“沒事。”張虎道。
林婉兒目光落到他手裡的底單上，便知道不是全然沒事。她沒有追問，只輕輕側身，把人讓進偏廳。
“茶己經溫著了。”
這句太像家常話。
偏偏在這種時候，越家常，越叫人心口鬆一鬆。
蘇晴和柳如煙也回來了。
蘇晴今日顯然跑了不少地方。水紅裙襬沾了一點灰，鬢邊銀簪仍在，卻不如早上那麼齊。她一看見張虎，眼睛先亮，下一瞬又看見李詩韻披角被風吹亂，臉上那點亮便微微一頓。
柳如煙在旁邊看見，低聲笑了句：“又來了？”
蘇晴立刻瞪她：“什麼又來了？”
“酸味。”
“俺也去沒有。”
“那你看李小姐披角做什麼？”
蘇晴臉上一熱：“俺也去看她有沒有冷，不行麼？”
這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生硬。
李詩韻聽見了，倒沒有躲，只抬眼看向蘇晴，輕輕一笑。
“還好，不算冷。”
張虎本來沒動，聽見這句，反倒看了她一眼。
蘇晴立刻捕捉到了，眉頭一皺：“你看她做什麼？”
張虎道：“看她冷不冷。”
柳如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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