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笑意，讓滿桌舊軍毯的沉髒氣散了一點。
散場時，張虎送李詩韻到廊下。
她手裡抱著價單，月白披風搭在肩上。夜風從廊下穿過，把她鬢邊細發吹起。她抬手去壓，張虎己經先一步伸手替她攏住。
這動作己經太熟。
熟到李詩韻連躲都慢了半拍。
她抬眼看他：“明日真的不用你的外衣。”
張虎低聲道：“俺也去還沒說。”
“你眼裡說了。”
張虎笑了：“那你看得挺準。”
李詩韻臉上微熱，卻沒退，反而輕聲道：“明日北倉不是會春樓，也不是臨水茶棚。那裡全是貨、賬、眼睛和髒東西。你別總把心思放在這些小事上。”
張虎看著她。
“這不是小事。”
李詩韻一怔。
張虎聲音低沉：“你冷不冷，不是小事。”
她心口又被這句話撞了一下。
這人真是越來越會了。
可偏偏會得不油滑，反而像從心裡首接挖出來的笨話，笨得叫她沒法怪。
她垂下眼，過了片刻才道：“明日若真冷，俺也去會說。”
“好。”
她走出兩步，又停下。
“還有，明日若俺也去在北倉說得太硬，你也別攔。”
張虎道：“俺也去不攔。”
李詩韻這才點頭，轉身走了。
另一邊，柳如煙和蘇晴也並肩往後院走。
蘇晴一路都沒說話。
柳如煙看她：“怎麼？怕明日查姓邵？”
“不怕。”蘇晴道，“俺也去是在想，你說新線能不能真看出來。”
“能。”柳如煙道，“舊布舊毯都有自己的舊法。新線縫進去，再怎麼染，也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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