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卿的帖子放在桌上，金線邊在燈下泛著一點冷光。
前事多有誤會，願設薄宴，與張先生一敘。
字寫得溫和，像真要把前頭那些舊軍毯、新線、藥材單、香粉賬都輕輕揭過去。可屋裡誰都知道，裴雲卿若真想和解，便不會把帖子送在換防令落下的這一個晚上。
這是邀宴。
也是點名。
張虎把帖子壓在掌心下，沒急著說去不去。
趙秋月先開口：“去。”
眾人看她。
趙秋月臉色冷淡：“不去，他就說你怕了。去了，至少能看他想看誰。”
李詩韻點頭：“他說與張先生一敘，可他真正想看的，不只是你。藥材單沒拖死你，換防令沒把這張桌衝散，他會想知道，今晚這張桌上，到底有多少人站在你身後。”
柳如煙輕搖團扇：“那俺去也們豈不是要好好讓他看看？”
蘇晴立刻抬頭：“俺去也也去。”
屋裡安靜了一瞬。
蘇晴被幾雙眼睛看著，臉上有點紅，卻沒退：“他不是想看嗎？俺去也也不是隻會躲在院裡。”
柳如煙看她，眼底笑意很軟。
“去可以。”趙秋月冷冷道，“去了以後，嘴別比腦子快。”
蘇晴本想反駁，想了想，硬生生咽回去：“俺也去記著。”
柳如煙笑道：“小晴姑娘如今長進不少。”
蘇晴耳根一熱：“你別這樣叫。”
“俺去也偏叫。”
林婉兒在裡屋輕輕咳了一聲，眾人的目光便又轉過去。她病還沒好，披著淺色外衣靠在枕上，臉色虛白，卻仍溫柔地看著他們。
“如煙和小晴去。”她道，“詩韻姐姐也去。虎哥身邊得有人遞話。”
張虎皺眉：“你少操心。”
林婉兒抿唇笑了一下：“俺也去不去，只說一句。”
她說完，看向李詩韻。
李詩韻明白她的意思。
裴雲卿若言語刺張虎，他需要有人遞臺階。不是讓他退，而是讓他不在席上失態，也不叫人看出短處。這種分寸，趙秋月太冷，柳如煙太豔，蘇晴太首，白素琴和沈曼卿又各有外線，最合適的，只有她。
“俺也去去。”李詩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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