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大隊長只覺得一股難以名狀的淒涼,如同冰冷潮水般漫過心頭,將他整個人淹沒。
國家沉淪至此,山河寥落干戈,這對任何一個稍有人格之民族來說,都是不可忍受的奇恥大辱!
但理智是一回事,當那些慘烈到極點的數字,像一柄柄重錘砸在心頭時,每個人心臟都會劇烈抽痛。
中央軍五大主力啊!
那是他傾盡全國之力,拼了老命才一點點攢出來的嫡系家底!
三個調整師,一個種子部隊,還有一支被他寄予厚望的鋼鐵之刃!
在國家最艱難之際,是這五支主力率先完成了德械改編,骨幹成員、基層軍官全部都由黃埔畢業生擔任,武器裝備全用上了最好的,日耳曼顧問團親自指導作戰。
這是他半生心血所在,也是整個國軍、整個國家在黑暗中苦苦支撐的希望所在!
可誰能想到,京滬杭保衛戰才剛剛打了一半,五大主力便紛紛被打殘、打光!
別說放聲大哭了,運輸大隊長此刻心裡早己是在滴血泣血!
他彷彿看到了那些穿著嶄新德式軍服、戴著M35鋼盔的年輕黃埔生們,在日軍炮火下成建制倒下,連一聲遺言都沒能留下。
“大隊長……事己至此,還是考慮該如何再做抵抗吧!”
一聲低沉嘆息在身旁響起,楊永泰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而苦澀。
作為幕僚中戰略家,他比誰都清楚,國軍現在的裝備和訓練,根本擋不住日軍的海陸空立體攻勢。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步步遲滯日軍進攻,用血肉之軀去換取時間,以空間換時間,苦苦熬到國際上發生遽變。
聽到楊永泰勸慰,運輸大隊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眼睛依然通紅,眼底佈滿了血絲,眼角甚至還掛著一滴未及拭去的濁淚。
但他那張原本因為悲痛而微微扭曲的臉龐,此刻卻一點點繃緊,重新浮現出冷硬與決絕。
“暢卿,你說得對。只要人還在,這仗就得打下去。”
運輸大隊長走到桌前,目光掃過那些寫滿傷亡數字戰報,將這些名字和數字刻進骨血裡。
“傳我的命令,五大主力殘部,即刻撤出前線,退至首都休整補充,等待命令!”
運輸大隊長這時候己經在考慮京滬杭保衛戰下半場該怎麼打了。
上半場打完了,百萬國軍精銳折戟沉沙,淞滬之地盡皆淪陷,日軍下一步必然對首都展開攻勢。
小鬼子打金陵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逼著運輸大隊長投降,快點結束戰爭。
說白了,小鬼子就是把京滬杭地區當成第二個滿洲了,把運輸大隊長當成第二個少帥了。
只要拿下淞滬,京滬杭地區就會全部放棄抵抗!
只要運輸大隊長不戰而逃,整個國府就會崩潰!
但小鬼子沒想到運輸大隊長這麼硬氣,拼著自己元氣大傷都要打一場京滬杭保衛戰!
其實淞滬之戰後,日軍損失己經極其嚴重,很多小鬼子高層也不想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