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回答他。
他們不知道那個叫羅貫中的後輩,用一支筆把千年前的亂世硝煙寫成了不朽的傳奇,讓關羽的忠義、孔明的智慧、曹操的奸雄之姿,在數百年後的戲臺上、書頁間、一代代人的口中反覆傳唱。
他們只是覺得,一個寫小說的能被後世封為“跑男”,還排進什麼“五大跑路王”裡頭,這後世的小鬼頭怕不是腦子有坑。
但既然確認了這人跟他們沒關係,殿中的氣氛倒也鬆快了幾分。
只要不是再來一個王保保,寫小說的跑男就跑男吧。
書房裡,羅貫中剛把茶碗端起來,想再抿一口壓壓驚。
剛才天幕說他是什麼“新城跑男”,他雖然噴了茶,但好歹還能撐住——跑男就跑男吧,文人嘛,走南闖北不丟人。
可接下來這句話,首接把他的茶碗震得從手裡滑了出去。
【七進七出的趙雲羅貫中的確沒見過,但是在他屁股後面追著打的李文忠他是真見過!】
羅貫中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再到一種被人當眾揭了老底的羞憤。
他張著嘴,手指頭指著天幕抖了又抖,腦子裡那根名為“體面”的弦徹底崩斷了。
李文忠——他當然認識。
當年他在張士誠帳下當幕僚的時候,就是被這個李文忠追著打的。
那姓李的帶著兵從新城一路攆到杭州,攆得他連書稿都來不及收拾,包袱都沒拿全就跑路了。
這段丟人現眼的往事他埋在心底幾十年,連寫小說的時候都不敢提半個字,結果今天被天幕當著全天下人的面給抖落出來了。
而此刻,洪武年間的奉天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一個人——李文忠。
這位面容英俊、身姿挺拔的武將正站在武將班列裡,原本還在默默地替徐達默哀,忽然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紮了過來,他眉頭微皺,一臉莫名其妙。
朱元璋眯起眼,盯著這個外甥看了半晌,又轉頭看了看天幕上那個被李文忠追得滿山跑的卡通羅貫中,嘴角開始一抽一抽地往上翹。
滿朝文武的眼神在李文忠和天幕之間來回掃射,有人己經憋不住開始抖肩膀了。
“文忠啊。”朱元璋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幸災樂禍,還有幾分恍然大悟,
“咱剛才還尋思,這羅貫中一個寫書的怎麼就成跑男了。原來是你小子追的。”
李文忠臉上那張素來沉穩的面孔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解釋——他打了那麼多仗,追過那麼多人,哪記得住一個寫書的幕僚。
可天幕上那個被他追得鞋都跑丟了的卡通羅貫中,正在官道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那畫面實在太有說服力了,他覺得自己說什麼都像是在狡辯。
徐達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沉重得像交託了一整個時代的苦悶,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書房裡的羅貫中,此刻己經徹底破防。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天幕跳著腳罵:“李文忠!你追我幹什麼!我就是個寫小說的!你追我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