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白馬銀槍”,什麼“草原剋星”,什麼“以少勝多——兩千破二十萬”,他全都看在眼裡。
沉默片刻後,他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像在點評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戰役:“這個李文忠,確實是個人物。
能追得羅貫中鞋都跑掉,能把草原部落打得聞風喪膽,能在萬軍從中如入無人之境,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本事。末將認可他的能力。”
殿中群臣微微一愣,沒想到這位素來冷峻寡言的冠軍侯,開口第一句竟然是先肯定對方。但霍去病的話顯然還沒說完。
他抬起眼,目光從彈幕上收了回來,轉向龍椅上的劉徹,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分明:“但他有他的漠北,末將有末將的漠北。他追的是北元殘部,末將打的是巔峰匈奴。
他兩千破二十萬,末將八百騎首搗王庭。
他讓蒙古人不敢南下牧馬,末將讓匈奴人連夜遷都搬家。
他是大明冠軍侯,末將是大漢冠軍侯。
這個稱號,末將不覺得他會辱沒——但末將也不覺得,自己當不起。
他是草原剋星,末將也是。而且末將比他早。他是後來者。”
劉徹仰頭大笑,笑聲裡滿是得意與驕傲。他拿手指點了點霍去病,轉頭對著滿朝文武大笑道:“聽見沒有!朕的冠軍侯說了——他是大明冠軍侯,朕的冠軍侯是大漢冠軍侯。他李文忠厲害歸厲害,可這‘冠軍侯’三個字,頭一個還是朕封的!”
滿朝文武也跟著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有對後世的欣賞,但更多的是對自己這座朝堂的自豪。
霍去病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天幕上那個還在不斷被彈幕刷屏的李文忠,嘴角終於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弧度。
那弧度裡沒有嫉妒,沒有不服,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微妙欣賞。他忽然輕聲補了一句:“羅貫中的鞋都被他追掉了。這個,末將倒是沒嘗試過類似的事情。”
殿中又是一陣鬨堂大笑,連霍去病自己也微微搖了搖頭,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眼底那抹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太極殿裡,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條長得幾乎要溢位螢幕的頭銜,嘴裡忍不住嘖了一聲。
“大明冠軍侯,白馬銀槍,草原剋星,兩千破二十萬……這個朱元璋,還真是好福氣。”他把茶碗擱回案上,轉頭對著滿朝文武,語氣裡帶著幾分真真切切的羨慕,
“朕怎麼就沒有這麼個外甥?文忠這孩子,又能打又靦腆,在草原上殺得蒙古人叫他爹,回到南京被人誇兩句就臉紅——這不就是朕一首想要的完美外甥嗎?你們誰家有這種苗子,趕緊給朕推薦推薦。”
殿中群臣面面相覷,長孫無忌乾咳一聲,把目光移向了殿梁。
他倒是想推薦,可他家的外甥哪有這本事?
他家的外甥最大的成就就是在他府上蹭飯。
李世民也就是隨口一調侃,他的目光很快又被彈幕上關於羅貫中的調侃給拽了回去。
越看嘴角越抽,忍不住又開口道:“這個羅貫中,也是真夠倒黴的。被李文忠追得鞋都掉了,寫個趙雲七進七出,滿腦子都是追著自己砍的那個人。
寫周倉硬扛三槍沒死——寫的哪是周倉?分明是他自己逃出生天。朕都有點同情他了。你說他一個寫書的,招誰惹誰了?
被追也就算了,還被後世做成表情包,掛在五大跑路王裡頭跟王保保並列。
這倒黴程度,怕是比曹子建還慘。曹子建好歹只是被調侃兄控,這羅貫中是連鞋都跑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