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在文臣班列裡捋著鬍鬚微微頷首,難得主動接過話頭:“徐將軍此言極是,不過依臣之見,老劉家能在亂世中屢屢崛起,靠的不是運氣,而是他們在關鍵時刻總能做出最正確但也最艱難的選擇。”
他抬眼望向天幕上那些還在飄過的彈幕,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高祖入咸陽約法三章收攏民心,
光武在河北隱忍不發娶郭聖通換取真定王支援,昭烈帝攜民渡江寧可自己跑得慢也不肯拋棄百姓——
這三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都是拿自己的命在賭。
民心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到了絕境之中,能把你從死人堆里拉出來的,往往就是這份民心。
陛下驅逐蒙元恢復中華,那也是收了天下民心,跟劉邦入咸陽約法三章是一樣的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這話不虛。”
朱元璋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靠在龍椅上用手指叩著案面,忽然嘖了一聲:“民心,將心,還有血脈裡那股子不服輸的韌勁,老劉家這三樣佔全了。
不過咱不羨慕,咱有你們這幫老兄弟,有徐達常遇春,有伯溫李善長,咱老朱家不會比誰差。
再說了,他們老劉家能人輩出,可也出了不少敗家子——那劉禪不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嗎?
咱老朱家的子孫可別學他。”
他說著瞥了一眼身後的朱標,眼神里帶著幾分警告。
朱標低頭拱手,朱棣在旁邊嘴角微微一抽,朱高熾更是把腦袋埋得低低的——今晚這場大戲從老劉家跑路調侃到最強政治姓氏,他是真怕父皇又想起什麼祖訓要改。
而天幕上的彈幕還在飄,關於老劉家的傳奇還在繼續,今晚這場跨越千年的盤點,似乎才剛剛進入高潮。
奉天殿裡,朱元璋正得意洋洋地靠在龍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著案面,嘴角那抹笑意還沒散盡。
他方才把老劉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誇了一遍,又覺得老朱家也不差,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老劉家雖然能人輩出,可咱老朱家也不差。”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把嘴角,轉頭對著滿朝文武,語氣裡全是志得意滿,
“咱有標兒,有老西,有徐達常遇春,有伯溫李善長。
咱大明朝的江山穩得很,用不了幾代,也能出他幾個千古一帝。
到時候後世人盤點最強政治姓氏,咱老朱家也得佔一席之地——說不定還能壓老劉家一頭。”
徐達在底下抱拳笑道:“陛下說得對!劉家能人再多,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咱大明如今蒸蒸日上,陛下驅逐蒙元恢復中華,這份功績誰敢小瞧?
後世那群小鬼頭調侃歸調侃,可真要論開國之功,陛下不輸劉邦!”
朱元璋笑得更歡了,指著徐達首搖頭,說你這老小子今天怎麼盡拍馬屁。
可他嘴上罵著,臉上卻全是得意,渾然不知那些讓他血壓飆升的後世子孫們正排著隊在天幕的另一端等著登場。
他不知道有個沉迷木匠活兒的明熹宗,不知道有個痴迷煉丹修道的明世宗,不知道有個擺爛不上朝的明神宗,不知道有個畫畫出名的明憲宗,更不知道還有個叫門天子被瓦剌綁票到漠北去留學了一年。
他若知道,恐怕當場就得從龍椅上摔下來,血壓飆到能衝破紫金山。
而朱標大概會在第一時間跪下來,含著淚說父皇駕崩,兒臣繼位,然後以新君的名義下達第一道旨意——把這些不肖子孫統統廢為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