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竹簡，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罕見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厭惡，
“毒殺己降之君，凌辱亡國之後，逼死替將士請功的親侄——這三件事，任何一樁都足以讓一個帝王遺臭萬年。
趙光義卻全佔了。
朕原以為他只是個膽小如鼠的庸主，如今看來，他連鼠都不如。鼠尚且不傷同類，他連親侄都不放過。”
張釋之拱手出列，面色沉肅：“陛下所言極是。趙光義此人，論膽識，高梁河一役棄軍而逃，駕驢車狂奔二百里，膽如鼷鼠。
論胸襟，趙德昭為將士請功，本是分內之事，他卻以冷語相逼致其自刎，胸如針孔。
論德行，凌辱降後毒殺降君，更是德如禽獸。
膽、胸、德三者盡失，臣以為他不配為帝，更不配稱太宗。”
周勃在武將班列裡早己坐不住了，起身抱拳，聲如洪鐘：“陛下，老臣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高梁河丟下二十萬大軍，回來還好意思拖延軍餉？
將士們拿命給他賣，他拿驢車給自己跑。
跑完了還不給錢，還逼死替將士說話的人。
這種人要是擱在老臣當年帶兵的營裡，早被底下人套麻袋打死了。”
劉恆微微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靠在御案上，望著天幕上那些還在不斷飄過的彈幕，忽然覺得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的廟號雖然也是太宗，但至少沒有辱沒這兩個字。
他這輩子沒殺過降君，沒辱過降後，沒逼死過親侄。
他連當年差點害死他的劉長都沒有殺，只是貶為庶人。
他以為這是帝王該有的寬仁，可今日看了趙光義才知道——有些人的底線，遠比他想象的要低得多。
他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在竹簡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還好，還好他生在千年之前，與這人不在同一個時代。
否則光是共用一個廟號，他都覺得脊背發涼。
未央宮裡，劉徹的臉色比方才看驢車戰神時更沉了幾分。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叩著案面，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徹底消失了。
天幕上那些爆料他不是不信，是越聽越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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